昨夜兽潮来袭虽然让卧牛镇外的庄稼损失了不少,但也有部分野兽被村民们搏杀,算是得到了一些兽皮兽肉的补偿,今朝村民们忙着处理兽肉,他家也一样。此刻,李长青一边料理野兽毛皮一边打量着新妇。
陈素云眉眼开舒展,挽着发髻,却是少了份少女的青涩,多了份成熟温文尔雅的气质。
“父亲,我准备带素云去县城,去准备来年春闱。”
李长青皱眉道:“这刚刚新婚,你准备去哪儿?”
陈素云黛眉紧蹙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笑道:“我师曾言,回乡后尽快回去寻他,谁曾想却拖了好些时日,如今卧牛镇蒸蒸日上,父亲居功至伟,柳先生可以留在此辅佐父亲打理事物。”
李长青点了点头,他知道儿子志向远大,却是不再劝阻。
下午,李慕白就带着陈素云向下皋县进发,一路上夫妻俩儿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李慕白口若悬河,给陈素云时不时来几句情话诗词。
比如看到蜘蛛结网,李慕白随口来一句:“天不老,情难绝,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路过山林时又整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看到野鸭戏水又来一句:“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听得陈素云一愣一愣的,眼中冒光,她对李慕白那是佩服,仰慕再仰慕。
事实上,李慕白也不想做那无耻文抄公,奈何眼前娘子过于彪悍,若不能安抚好,恐怕小命难保。
在离开卧牛镇之前,神灵本尊告知他,陈素云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八品先天武师,而且身上还有道法痕迹。
这就让李慕白感到惊奇了,一个十七岁的深闺女子居然悄悄地成为了先天武师,此话若是说出去,一般人谁都不信。
奈何事实上就摆在面前,昨天晚上李慕白没少受罪,如今正是腰酸背痛,铁犁累牛啊!
而陈素云又极为活泼,时时刻刻嚷嚷着要让夫君为她作诗,李慕白也想不抄,奈何腰间软肉不受痛。
就这样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下皋县,二人第一时间回到陈府算是回门。
不过,陈老爷却被县尊林牧请到了府上,后得知李慕白回了陈府,县尊林牧也将李慕白请了过去。
一见面,林牧先是告罪举杯,说昨日没来得及去参加李慕白的婚礼,李慕白不敢托大却是共饮之。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牧却是直接开口道:“妖蛮范境,南蛮虎视,这天下恐不太平也!”
此言一出,陈术之一言不发,李慕白却是细细倾听。
林牧叹息道:“本官昨日接到兵部调令,三日后到马剑州上任,恐怕再难回下皋,今日一顿酒,一来是给李解元赔罪,二来也算是辞行!”
李慕白站起来道:“林大人,哪里话!晚辈不敢当,不敢当!晚辈,祝林大人官运亨通,一帆风顺,不知林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林牧看了看陈术之,却是直言不讳道:“今我被调往北方,家眷亲属本该同行,只是北方战事连天,江州亲族如今自身难保,我想将家小托付于陈兄,李解元。”
陈术之老神在在却不说话。
李慕白心中一沉,“亲族难保?”他捕捉到这四个字,要知道林家乃是江州大族,族中有不少人在朝为官,甚至有人高居尚书之位。
为何会难保?
林牧一口酒下肚却是有些微醺道:“自古伴君如伴虎,家兄虽为尚书却不小心卷入了太子党争,此事过些时日陈兄或许就能知晓。我林家虽然是江州大族,然后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如今家兄受难,林家树倒猢狲散。不瞒二位,下皋县大小家族,我都见了,而你们却是最后一家。”
“李解元,你师为大儒,陈兄又和大儒陈慎之有些亲缘,不知二位可敢收留我这罪臣的家属?”
李慕白眉头一皱看向他那便宜老丈人。
陈术之眯眼笑道:“林大人哪里话,纵是调到北方剑州,林大人还是七品县尊,一方大员,何必顾忌这些!”
林牧摇了摇头苦笑道:“太子死得很蹊跷,此事已经轰动朝野,我林家作为太子党一员,恐怕也难逃下场。”
说完却是起身拱手作揖:“还请二位帮一帮本官。”
一个七品县尊,百里侯,此刻却低声下气向陈术之和李慕白请求,足以说明事情的严峻。
“太子死得蹊跷”李慕白细细咀嚼,不过他还是不言语,而是看向陈术之。
最后陈术之举起酒杯:“林大人,非在下不帮,而是帮不得,我陈家不过区区县里的一个小世家,如何扛得住白玉京的雷霆之力。至于小婿初入儒林,尚无有立锥之地,更不能为林大人分忧。”
“不过,我听闻小婿卧牛镇山清水秀,林大人若是把家人接到那儿闲居,或许对林老太君身体有益。”
林牧一愣看向李慕白,李慕白也是一愣看向陈术之?
什么意思?莫非神灵本尊暴露了?
李慕白不敢细想,林牧却是弯腰对李慕白作揖。
李慕白知道事情恐怕躲不过去了。
“林大人这是折煞晚辈了!晚辈家乡卧牛镇背靠大青山面朝洛水,却是一处养生之所,林大人大可将家眷安顿在那儿,不过李家小门小户,恐怕受不得上面的施压。”
林牧欣喜若狂:“不打紧,不打紧!只要让家小在李家待些时日便可,到时候熬过这段时间,我林家还是有些底蕴的,李解元,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却是再次深深一礼。
酒过菜凉,李慕白和陈术之走出林府。
陈术之眯着眼笑道:“贤婿可否想问我为何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你?你可是在心中咒骂老夫?”
李慕白拱手道:“小婿不敢!”
陈术之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慕白,天下何其大,而下皋又何其小,你若想乘风而起,就不得不把视野放宽。林家今朝虽受难,但谁又知道明日是何样?对了,我听闻李家祖灵甚为神异,有神灵之称,可降下阴间福泽,可否为真?”
李慕白满头大汗:“岳父大人所言,小婿不是很清楚,小婿也是刚刚回到家中。”
陈术之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我又听闻神与道同,如今在大楚修行界,人宗行走赤心却是大肆宣扬,他人宗出了个近仙的存在,贤婿,此事你可知晓?”
李慕白心中一凛:“岳父大人,小婿知之甚少。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儒家养浩然之气,胸怀天下,神也好,仙也罢,我自有一笔一墨书写江山。”
“好!好一个一笔一墨书写江山,慕白我婿大才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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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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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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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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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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