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平息怒火,心平气和地,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任何人,
“娘,你这话算什么,晴南是我娘子,宁宁怎么就是野种了,我们俩可有官府开的文书,你这么说是不是也算把我骂进去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你儿子……”
张氏惊呆了,她没想到昔日懦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二儿子,竟然敢反驳自己的话,更没想到他竟倒打一耙。
当初要娶小妾,可是他这个二儿子亲口提出来的,说他不想再面对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了。
原本他们是准备以一纸休书将魏氏赶出去,但是一想到魏氏每天勤劳干活还吃的少,
要是真的将她赶出去,那他们家就少了一个苦力,再加上那个小拖油瓶马上又要成年,可以换一大笔聘礼。
所以她就做主将那母女俩留了下来,哪知道以前连屁都不敢放的母女俩,昨天竟然敢寻死觅活。
不光如此,昨天晚上还串着自家老二,将她用棺材本给老二换来的小妾给赶走了。
所以一大早她听到这个消息,便气冲冲地赶来了,她在这个家里作福作威惯了,所以没有什么顾虑,但谁知事情并不朝她想象的地步发展。
魏氏脸色苍白地依偎在她的宝贝儿子怀里,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而那个小赔钱货也被他拦在身后。
就好像这才是一家三口,她是来作坏拆散他们的,张氏觉得,这一切肯定都是魏氏惹得,不然自己那宝贝儿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一定是魏氏!
这么一想,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
许多思绪划过,张氏准备再次骂她们,但一抬头便对上了老二的眼神。
张氏顿时被桑南山那阴冷的目光看得一愣,一种恐惧的感觉,从内心里散发出来。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这已经不再是她的二儿子,好像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张氏不明白,但那种感觉只有一瞬,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又想,她竟然有这种错觉,一定是魏氏的原因!
张氏的胸脯不断起伏,心中将魏氏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同时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那就是这对母女就是专门来给她添堵的。
生不出小子,让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不说,现在还整个一狐狸精,串着她的儿子对她不孝顺。
“我要撕了你这个狐媚子的嘴……”
张氏恶狠狠喊道,桑南山没等她说完,就开口打断了她,
“娘,既然你看不上我闺女跟娘子,那你过段时间再来找我们吧,昨天闺女落水之后有点受惊,现在你别吓着她!”
要不是考虑到古代孝字当头,现在他都恨不得拿着扫把将她们赶出去,竟然敢打他媳妇,骂他闺女是野种。
他现在都想把她的头弄下来当球踢。
一听这话,张氏顿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他们,手颤抖着。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的……”
张氏喘着粗气,本就尖酸刻薄的脸更加狰狞,她气的转身就走。
恰好这次她看到了外面有好多数人扛着锄头,马上就要经过他们的房前了。
她眼珠转了转,如今正是下午回家吃饭的时候,现在人正多……
张氏突然计上心头,停下脚步转头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哟,我儿子的魂儿都被媳妇儿勾走了,现在竟然还赶我这老太婆走……”
顿时外边过路的行人全部都停下脚步来,向着里面张望,同时对着魏氏母女俩指指点点。
桑景宁与魏氏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张氏打的是什么主意。
对于魏氏来说,以前她是医院里的护士,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如何解决已经滚瓜烂熟了。
她赶紧与桑景宁赶紧抢在跛脚大媳妇儿之前扑下来,跪在张氏的身旁,想要将她扶起来。
桑景宁想演戏作全套,更狠,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几个印子,泪水顿时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魏氏一见情况,也赶紧跟着闺女学起来,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拧了几下,挤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可村民们不知道啊,那样子一看就是因为内心担心家中长辈摔伤所流出的眼泪。
村民们同时心里想着这母女俩真有孝心,张老太婆摔个跤都将她们心疼哭了。
“娘,你怎么了!”
“奶,你怎么了!”
在问的同时桑景宁一边用手抹着脸上流下来的泪水,一边悄悄的将手放在张氏的软肉上轻轻的拧着。
张氏腰间一受痛,新仇加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顿时不哭了,一掌就将两人推开,母女俩被张氏一下推得好远,手背擦在地上擦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魏氏本来就瘦弱,还长得弱不禁风,此时那犹见我怜的模样就勾起了周边村民们的同情心。
“唉,这个张老婆子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孙女与媳妇去扶她竟然还出手伤人。”
“就是刚刚我可看到了,大媳妇站在一旁都还没动,二媳妇儿母女俩便哭着去扶她了……”
“唉,这张氏也真是的,偏心偏的也太厉害了吧。”
一旁的桑爸爸见此情况,心中那个心疼呀,赶紧将母女俩抱在怀里,好一番安慰。
“嘶!”
魏氏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将手上破了皮的印子举到桑爸爸的面前。
桑景宁一看老妈那个样子,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爆笑出声。
绝,实在是太绝了,这老妈还会临场发挥呢。
不过她还是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也一脸后怕畏畏缩缩的躲在桑南山背后,哭哭啼啼的开口,
“爹,奶奶为什么要推我?我刚刚看到奶奶摔倒了,我就是想将她扶起来,为什么她要推我?奶奶以前就说我是赔钱货,所以才打我吗?”
桑景宁这话一出,再加上刚刚魏氏的那一番作为,村民们的议论顿时一边倒。
就连看张氏的目光都有一些复杂起来,不过面子上还是做着和事佬,
“唉,张奶奶,你就别跟她们母女俩计较了,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既然现在老二将小妾赶走了,就赶走了吧。”
“就是就是,我们这世世代代的都是种田人,哪里兴纳什么小妾?”
“你放屁!我家老二可不是什么种田人,他是读书人以后可是官老爷招小妾怎么了,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张氏最听不得别人说老二了,一时嘴快,等反应过来脸色霎时变了。
周边的村民一见张氏那么说,内心有些窝火,开始义愤填膺地纷纷指责起张氏来,
“唉,这张氏也真是的,明明都已经分了家了,还三天两头的跑到老二家里来串起两口子吵架,人家都说了不要小的,不要小的,还非得给自家儿子找的……”
“就是就是不光如此,还对那两母女非打即骂,也就只有魏氏受得了。”
“唉,这桑家老二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什么都听她那个老娘的。”
“唉,可怜的魏氏呀,又没有一个娘家,你看那身子弱的,一阵风就能够吹倒……”
“唉,造孽呀,造孽呀!”
在村民们的议论声之中,张氏气的一张脸爆红,她一向十分要面子,老二又是村子里独一无二的读书人。
他们一家子在人前装的滴水不漏,以前村民们都跟着她一起指责这对母女的不是,认为她生不出男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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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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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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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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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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