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锦浔踏入卧室,大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是温卿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已经睡了。
薄锦浔回想了一下。
温卿和他离开时的姿势没什么两样,睡觉还是很乖的。
两米三的床,就算是翻个身再滚两滚也不会靠近。
薄锦浔沉吟了片刻,没再出去。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着一碗黑褐色,散发着浓浓苦味儿的药进来了。
薄锦浔端起碗,绕到温卿那一侧,拍了拍她:“醒醒……”
温卿迷茫的睁开眼睛:“干嘛呀?”
“把药喝了再睡”,薄锦浔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药,自己抿了一口试了一下温度,才喂到温卿唇边:“那么瘦,整天咳,不好好养着哪天把肺咳出来了!”
温卿:“……”
她盘腿坐起来,一看那药,立刻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呀?”
她没料到命中还有此一劫,“这能喝吗?”
薄锦浔脸色沉下来,“身体不好就要乖乖喝药,什么都可以商量,这个不行……”
温卿不开心的鼓了鼓腮帮子,双手托腮卖可爱,还想试图挣扎。
“可,可是……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薄锦浔大手捏着了微尖的下巴,拿着碗给她把药灌了下去。
娶了个不听话的老婆怎么办?
直接上手就对了!
温卿瞪大眼睛,眼角沁出泪水,硬是被灌了一小碗中药,深褐色的药汁顺着唇角流下来。
温卿这次是真哭了。
太他妈的苦了!
“哇……”
她一个爆哭,强烈干呕起来,“我讨厌你,讨厌你啊!”
薄锦浔松开她的下巴,白皙的肌肤都多了红色的指印,他抽出纸巾给她擦唇。
他头疼:“别哭了,以后每天都要喝,岂不是要哭死?”
温卿:“呕!”
她跳下床,冲到洗手间,狠狠用牙刷刷了十分钟,仍旧刷不掉那种钻心的苦味儿。
薄锦浔站在温卿身后,无奈的看着她对着镜子双眼红红的掉眼泪。
一边哭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的控诉他的暴行。
薄锦浔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他不过是想帮她养一养这单薄瘦弱,风一吹就倒的身体而已。
怎么现在的情况好像是他在家暴她?
更麻烦的是……
他居然觉得她一副可怜兮兮惨遭蹂躏的样子很……
薄锦浔眉心紧拧,走出洗手间,接了杯水。
他觉得自己很有问题。
默默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呼吸频率。
温卿闷闷不乐的从洗手间走出来,双手双脚爬到了床上,白皙的腿蹬在大红的被子上。
薄锦浔才看了几眼,她就很快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枕着大大的枕头,面朝着床边边,气鼓鼓的睡了。
薄锦浔有点遗憾她没能在床上多爬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薄锦浔就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什么?
他竟然在遗憾?
他到底在遗憾什么东西?
可笑至极!
明明是他被迫娶妻,两人共处一室,他才是应该要好好保护自己的那一个。
薄锦浔对自己很不满意。
他洗漱完,熄了灯,也不开心的躺在了床上。
床大到他感觉不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床可真是大啊。
他的床怎么会这么大?
床要是小一点就好了。
小……小什么小?
薄锦浔猛地睁开眼睛,打破脑海中旖旎的幻想,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正努力克制着。
安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
再次闭上眼睛,他嗅到一股莫名的香气。
很特殊,说不上来的味道,绝对不是什么世面上庸俗的香水味。
好像是温卿身上的气息。
她的确很白,脸蛋因为咳嗽泛着粉,唇红齿白,鼓着白嫩腮帮子娇声说话的时候都好似在喷薄着馥郁的香气。
都19岁了,怎么还像个宝宝似的?
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黏着他,一不留神就要抱上来,甩都甩不掉。
不过她抱着他的时候,跟个小奶猫似的,蹭他的胸口,把柔顺的长发都蹭的乱糟糟的。
遐想了一会儿。
薄锦浔又猛地睁开眼睛,后怕的直接坐了起来。
他现在有些怀疑人生。
温卿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软糯拉长音调:“你干什么呀?动来动去都吵到我了,好困哦……”
薄锦浔:“……”
他恼羞成怒:“怕吵你就不要跟我睡!”
温卿委屈,哭唧唧:“不是你说你睡觉很安静的吗?”
薄锦浔:“……”
“刚刚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他顿了顿,勉强平心静气,掀开被子下床,“你先睡。”
薄锦浔摸黑走出了主卧。
温卿拧起秀气的眉梢,十分不开心。
讨厌讨厌讨厌,给她喂那么苦的药,还真的那么冷淡的和她睡得那么远。
谁家小夫妻的新婚夜是这样的。
可恶的男人。
她睡不着啊!
小王八你睡着了吗?
师傅我被你苦的睡不着!
说着睡不着,半个小时后,温卿还是枕着大枕头睡得醉生梦死。
薄锦浔冲了个冷水澡回来,终于觉得自己正常了。
他悄无声息的进了主卧,默默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现阶段他貌似还没有那种定力能和她同床共枕。
薄锦浔默默计划着。
明早醒来若是温卿不小心滚到了他这边,他就趁此机会和她分床。
如果她老老实实没有越界……
那他就偷偷把她捞过来强行越界再趁机分房。
眼睛闭上前的一刻。
薄锦浔还是止不住的恼怒。
可恶!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
薄锦浔还是不够冷静,以至于在床上辗转反侧数个小时之后才勉强入眠。
这导致他一向很准的生物钟没能按时将他唤醒。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而且莫名的热,下巴处簌簌的痒。
薄锦浔垂眸就看到一个毛茸茸又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可怜兮兮的窝在他怀里。
温卿正紧紧搂着他的腰,光洁的额抵着他的下巴。
相贴的身体让被子内的温度都急剧升高。
薄锦浔心剧烈跳动。
这个喜欢要抱抱的小东西,终于被他逮个正着!
“你不是睡觉很乖吗?”
他捏着温卿的小脸,把她的脸抬起来:“偷偷对我投怀送抱?我看你根本就是对我贼心不死,打着算盘要强行对我行不轨之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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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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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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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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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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