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纵身一跃，跳下城墙。承旭那边看起来有些棘手，得赶快去帮忙，向远处望了望，即便知道季湛如今应该可以应付，还是忍不住担心。
巨大的双头蛇吐着猩红的舌头逼近，承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巨兽刀剑不入，跟铜墙铁壁没什么分别，缠斗了这么久毫无进展。
再次躲过蛇尾，他有些焦急，季湛能对付得了吗？
一团火焰突然飞过灼烧着，刚刚还毫发无伤的巨兽就这样消失在他眼前。
是樊帆。
还没等他刚松了口气，双头蛇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吸力强的三人一时都稳不住脚步。
“承旭，抓住。”
樊帆长鞭一甩拉住了他，姜灵玲在上方使劲拽着，僵持不下。
马上就成了。
季湛一直在躲闪，明显是不想与姜陶桃直接交锋，逼得她恼羞成怒。
魔气化作一把巨弓，对准了他。
“让我看你还怎么躲！”
不知为何，他却并没有避让，箭射到肩膀上瞬间消失留下创口，血液泛着淡淡的金色浸染了衣袖，滴落在了地上。
他脸色也更加苍白，洁白如瓷的肌肤一丝血色都没有，气势却不曾输。
姜陶桃正准备上前，空中一声巨响，雷声轰鸣，直直炸在了她的脚边，一道又一道，追着她不放。
好在她反应很快，并没有真的被伤到。
眼底怒火还未发作，从东边开始天空竟一寸一寸暗了下去，像是一盏盏灯相继熄灭。
“你做了什么！”
她开始恐慌，自己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竟然没有发现季湛不同寻常的举动，他谋算了些什么。
“送你去应该去的地方。”
无形中姜陶桃觉着自己好像被束缚了，无论怎么挣脱都动弹不了，这是天地规则。
怎么会，季湛如今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天地规则怎么能为他所用。
天道由天地衍生，没有情感，只知道维护世界运转。而季湛不容湛则是天道的化身，当他作为化身出现，天地规则就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除非是……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你为了对付我，竟然不惜回归天地，与我不死不休哈哈哈哈。”
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被一丝一丝抽走，姜陶桃哀嚎，“不，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远处狂奔过来的樊帆心急如焚，她的心跳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季湛，你等着我。
“你掌控了这里千万年，还是不肯放手吗？”
季湛或许是容湛，现在称呼他为天道或许更加合适，冰冷的声音如同小木槌敲打着她的脑袋。
“我为何要放手，我不放手，这里本该就是我的，是你的出现抢夺了我的位置。”
不甘，愤怒纠缠着姜陶桃，声音越发凄厉，让黑暗中的樊帆终于找到了方向。
她不会让季湛如愿的，宁愿死，也不会让天道吸收掉自己。
“容湛，我等着你！”
无边的墨色中亮起一抹光，隔绝了樊帆前进的脚步。季湛捂住胸口，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天空慢慢又亮了起来，樊帆颤抖着想捂住他的伤口，却发现他全身都是伤，根本无从下手。
“季湛，季湛……怎么办，我怎么救你啊……”
衣服几乎被血液完全浸透，连她都快染成了血人。
“小莲花，听我说，不要哭，别哭，没事的，不要一直惦记着我，也别为我难过，你的爹娘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颤抖着手臂，想伸手为她擦掉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终还是樊帆捧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季湛，爹娘在，但是你也要在啊，你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她无助哭声让季湛觉得自己的心比身体的伤更痛，却没有办法。
他占过星，掐过诀，即使是天道，也逃脱不了宿命。而她就是他的宿命，他因她入世，又因她回归，也算是圆满。
罢了，最后他能做的也只能让她这些痛苦的记忆都忘掉了。
看着她眼尾的泪痕，他倾尽所有的力气，在眼角映下一吻，一触即逝。
身形透明，渐渐消失在了空中。
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樊帆醒了之时不自觉摸了摸眼角，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樊帆，你怎么出来历练都能走丢呢？”
“灵玲，你就别说我了，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云澜宗。
沧岚看着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小徒弟，又看了看面前长相如出一辙的重明鸟族长，笑道，“樊族长，樊帆还小，在云澜宗也很乖巧，为何如此着急要带她回族呢。”
乖巧，这个词跟他的女儿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就是，爹，师父都这么说了，你不相信我，总不能不相信师父吧。”
说着话，手却不自觉摸着眼角的泪痣，她不想离开，就想待在云澜宗。
就好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她总觉着心里空荡荡的，缺了点什么。
“真好啊，现在魔族与修真界分界而治，凡人不必受困扰，妖族又与修真界交好，一派繁荣啊。”
“是啊，是啊！”
樊帆躺在树杈上手绢盖脸，躲着众人偷懒。
“小师妹，小师妹，你在哪呢？师父此次又收了个小徒弟，你有小师弟了。”
师弟而已，有什么要紧的，她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轻盈地跳下去，还未站直身子，就听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就跟梦里那个出现了千百回的男子声音一般。
“小师姐好。”
她惊喜抬头，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青色衣衫，俊俏的眉眼间含着笑意，与初见之时分毫不差。
“季湛，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希望不会是梦……”
她呢喃，直到嘴唇传来温热的触觉，她才真的相信，不是梦。
她抱紧了眼前人，踮起脚尖回应，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却被他托着身子直接抱起。
天边，微光正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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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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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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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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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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