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上的空气都像结冰了一样,蓦地她才突然出声,“紫昭,说罢,你究竟是因为什么?”
紫昭躺在地上,神情上带着一丝绝望,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你还不说吗?为什么杀了我碧水岛这么多弟子,你不告诉我原因吗?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你来。”
楼紫茗拂袖转身,好似失望透底,她话语里透露出一些信息,剩下的人心里也猜测着。
原本躺在地上没了反应的紫昭却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裙角,哽咽着,“阿紫,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声音里透露的绝望竟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你说,我怎么敢要一个杀害了我门下多名弟子,到了现在还是一句实话都没有,早知今日我宁愿从没有见过你,让你做我的灵兽,害人害己!”
她声音凄切,既有着对他的怒火,又有着对那些弟子的愧疚。
“阿紫,我……我知道我错了,愿意以死谢罪,但是我……”
紫昭伏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看着她,辩解的语言十分苍白,无法掩饰他犯的罪恶。
“既然岛主无法问出事实,季湛斗胆,让我来问几个问题,或许就能知道原因了。”
季湛从一旁出来,站到大殿中央,楼紫茗十分心累,诸事交杂她实在是累了,微微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手里的血祭之花的种子从何而来,或者说从何人处得来。”
季湛得了允许,看着紫昭,缓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中带着肯定。
紫昭沉默着,也不看他,只是揪紧了楼紫茗的衣角,越来越紧,良久才终于开口。
“一个黑影,我看不清脸,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黑影。
“第二个,你是如何认识他的,或者说你为什么要与他合作,他许你什么条件。”
季湛依旧从容,紫昭抬眸看着他,“我不能说。”
“是吗?你以为不说岛主就能置身事外了吗?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你是她的灵兽,就算岛主不知情,你觉得那些长老能就这样轻易松口吗?更何况你还是与魔族勾结。”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会的,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有什么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突然,原本神情淡漠的季湛却突然冲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离楼紫茗也远了。
“呵!你是蠢货吗?你是灵兽,你杀害弟子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置身事外,更别说她是岛主。单单与魔族勾结这一条就足以让其他宗门对碧水岛诘问,那个时候你还能说是你一人之事吗?”
这样讽刺又攻击性极强的话突然从季湛的口中说出,惊呆了一圈人,尤其是樊帆。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季湛语气这样不好,还去抓人衣领。
但是想着这也是他询问真相的手段,很快就释然了,季湛可是纯洁无害的小白花。
季湛可不知道她在给自己找借口,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紫昭。其他人没注意到,他现在的眼神里仿佛是鹰盯着猎物的模样,紫昭看着都觉得有些恐怖。
这人不就是云澜宗的弟子吗?怎么看起来像是经历过厮杀存活下来的亡命之徒,之前看起来俊美潇洒,现在骨子里透露出的杀意,令人胆寒。
楼紫茗看他这样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她不能对不起自己门下的那些弟子,她的感情不能磨平她们的惨死,只怪她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没有及时阻拦。
“我……”
紫昭结巴了一下,还是在犹豫应不应该说出来。
“我们时间不多了,再没有结果,这事情就交给其他长老了,到那个时候你以为岛主还可以这样站着吗?你自己用脑子想想,究竟要不要说。”
季湛还是提溜着他,几乎将他拉到跟前。
“我说,我说。”
紫昭闭着眼,被季湛一把扔在了地上。
“是他主动找上我的,那个时候阿紫为岛上的事情焦头烂额,每天都是灵力透支回来。我心急如焚,想着怎么能帮帮她。那黑影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里,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事,就可以帮碧水岛拜托困境。”
说完这些他好似用干了最后一丝灵气,胸膛都没了起伏。
楼紫茗却忍不住了,“所以你就这样答应他了?就为了虚无缥缈的承诺,你杀害了我那么多弟子!”
他神情痛苦,抱紧了脑袋,睁开了眼,里面有悔恨有愧疚,“阿紫,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与从前的那些岛主一样灵力枯竭,为守护这个破岛而死!”
“这是碧水岛,是我的家,是长大的地方!不是什么破岛,你杀死的每一个都是我的亲人!你知道吗!”
吼完之后,她虚弱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被命瑶迦一把扶住。
“师父,您冷静一点。”
季湛现在神情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嘴里的话语也温柔了不少。
“后来呢?他让你做了些什么?”
紫昭本来想挣扎着去扶住楼紫茗,随后又瘫倒在地。
“他传授了邪法,让我杀害七月七生辰的女弟子,并将血祭之花的种子种下。”
季湛将前后联系了起来,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楼岛主,女修案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剩余的事情就交由您了。对了,他房间床下的密室还有血祭之花,这也请您处置吧。”
楼紫茗不到半天的时间像是经历了百年,信任的人却是害死了自己弟子的凶手,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多谢你们了,瑶迦你带季湛他们下去,好好休息,听说云澜宗催你们回去,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就可以出发。碧水岛内务繁多,招待不周见谅。”
毫无生机的话语与他们第一天在屏风后对话的好像不是同一人了。
“多谢岛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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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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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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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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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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