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街边躺着一个又一个人，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瘦骨嶙峋，眼珠突出，面色蜡黄，这样的还算是好一点的。
还有的已经饿得失去了意识在啃食自己身上的肉，胳膊已经露出了白骨，一边吐一边咬。
季湛将樊帆往怀里塞了塞，挡住了她的眼睛。
另一处，几个男人神情疯狂，围在一口破锅，锅里熬煮着什么，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喊着孩子，而男人脚边是破烂的孩子衣服。
季湛意识到了些什么，手臂颤抖，怀里的樊帆自然也意识到了，问他怎么了。
“无事，小花，你不要看。”
他忍不下去，用剑柄将几人打倒在地，扶起了那个女人。女人冲了过去，却只能抱着一堆衣服瘫倒在地上哭喊着。
季湛不忍，想将储物袋里的食物给她，又担心会给她招来祸患。手指轻点留下了一点食物，施了障眼法，只希望能暂时让她好过一点。
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越往前走，越触目惊心，这哪里还是之前的乐土，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樊帆这时也探出头来，心痛却又毫无办法，脑海里却想起来华夏国努力大半个世纪才让人民吃饱了饭，不由得庆幸自己生在种花家。
她抬起头看着季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奶音嘶哑着，“季湛，这里这幅样子我们能做些什么吗？”
她也知道不能将食物给他们，不然只会引起他们的争抢，情况会更糟糕，因此她虽然很想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们，却还是忍住了。
季湛低下头，眼神中闪过坚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他要的修炼不只是闭门清修，而是要入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想要做容溪那样的人。
樊帆被他坚毅的神情感染，点头，她相信季湛，无条件相信。
——
季湛走过了半个城，几乎都是饿殍遍地，哀鸿遍野。
但是逐渐靠近城区中心的时候，景象变了，荒凉的街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而又整齐的大马路，甚至还有不少的商贩。
路上行人不多，多是马车轿子，偶有行人也都衣着光鲜亮丽，完全不像被饥荒所困的样子。
樊帆不理解，明明是同一个城，为何截然不同，一个是人间，一个是炼狱。
甚至路边叫卖的商贩一脸笑容的招揽生意，问路过的马车有没有需要的。
季湛走了上去，一个身材矮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小摊主见他衣着价值不菲，气质也非凡，赶忙迎了上来。
“呦，客人气度非凡，看起来不像咱们这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您需要的，我这应有尽有。”
季湛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下品灵石，虽然在修真界这是最最低等的灵石，但是在人间已是价值不菲。
那摊主见了眼睛都亮了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灵石，虽然没见过，但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是仙人们使的钱啊。
季湛将灵石捏在手中，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我不需要东西，但是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这就是你的了。”
摊主连连点头，这灵石足以将他的摊位和所有的货品都买下来，稳赚不赔。
“好的好的，客人，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谄媚地弓下身子，鞠了一躬。
“第一个问题，为何城门口那么多尸体还有饿死的人？”
那人一听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客人，您是从北边进来的吧，那可不是城门，那就是那群贱胚子的地方，那道门也是他们为了出城才开的，您回去可得好好去去身上的晦气。”
季湛面上看不出来一丝变化，但是樊帆却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愤慨与心痛。
“第二个问题，北荒城不是近百年来都闹饥荒吗？但是我看这里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摊主居然轻声笑了起来，“这都多亏了我们新来的城主，我们这些人才能安居乐业。”
季湛眼神微动，看来这个城主有秘密。
“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的城主不管北边的那些人？”
摊主眼看着灵石就要到手，语速极快，“他们哪里算的上是人，我们城里分等级，他们就是最下等的，数量又多，死就死了吧。”
季湛听着他习以为常的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个北荒城内等级制度十分森严，连一个普通的商贩都是这样更别说其他的人了。
樊帆突然想起了古印度的种姓制度，没想到在这里也将人分一个高低贵贱，人生而平等，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
此时的云澜宗最高的山峰上。
沧岚的目光落在了北荒，像是要看尽什么似的，目光满是担忧。
身后的教化司长老出声提醒，“掌门也不必太过担心，季湛他们定能顺利完成试炼，平安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北荒那地方鱼龙混杂，先不说魔族，就是那城里的凡人就是一大难题，他们多是在山上清修不知世事，如何能应对那样的情况，前有狼后有虎，我如何能放下心，可恨......”
长老自然理解他的心情，想起自己的徒弟，也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北荒城现在限制元婴修为之上的修炼者进入，只能让他们去冒险了，再说了，他们是该成长了，光是修为长进可不行。”
二人站在山巅之上，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沧岚实在是放心不下，回去就让两个长老去外围接应他们，若是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消息。
命瑶迦也独自一人进了城里，她和季湛是同一个门进来的，见到了同样的场景，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快步走了过去。
远离那个地方之后靠在墙上，平缓呼吸，将眼底的猩红色掩藏下去，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
她努力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去，再出现时又是冰冷不近人情的仙子。
命瑶迦看着两处截然不同的场景，眼睛里闪过一丝讽刺，转瞬即逝。
这就是所谓的等级，将人分成三六九等，明明都是人，有的人却活得连牲口不如。
一辆马车从她旁边驶过去，里面肥头大耳的男人恰好看见她的侧脸，叫着随从停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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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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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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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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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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