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本来应该寂静空旷的街道上,突然之间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突然出现的竟然是那些百姓,白日里叫嚣着有妖怪的百姓,却不曾想到所谓的妖怪就是他们自己。
这些人无一不都是衣裳凌乱,披头散发,看来都是在睡梦中成了这副模样。眼珠子成了血红色,失去了清明,应该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城内突然响起了诡异的曲调,听起来阴森恐怖,随着曲子越来越急促,这些人进到房子里开始砸东西。
季湛隐匿了气息,跟着他们,甚至见了他们生吸家禽血的画面。
他传音给熊霸他们,分头去看城中还有没有清醒的百姓。
季湛所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成了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连几岁的孩童与襁褓中的婴儿都是如此。
他尝试露出气息,果然这些人像是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扑了过来。
季湛迅速跃上屋脊,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进了城主府,果然,这城里的人都成了这幅模样。
空气中的曲调一直没有停歇,直到天空中泛起鱼肚白,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失。
熊霸他们也回来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咕咚咚灌了一杯茶水,才喘了口气,“这城里所有人都成了那副模样,还吸血。”
的确,就算心理素质再强大的,突然见了这样的画面,也一时接受不了。
季湛也开口道,“我那边也是,而且他们还能感知到异样的气息并攻击,那奇怪的曲子似乎就是控制他们的源头。”
几人面色凝重,看来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二日,城主来询问昨日的情况时,季湛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实情,而是将话题一转询问祭祀的事情。
城里祭祀不论男女,都要被蒙上眼,捆起来送到云清观山脚下的屋子,等着妖怪。
季湛心中有了思量,叫来熊霸与温婉,告知他们自己去查探情况,让他们等消息。
二人虽然不放心但是这个时候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得同意,叮嘱他千万小心。
熊霸将储物袋里的护身法器都倒在地上,让季湛选几样趁手的。樊帆见了不由得感叹这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财大气粗。温婉将解毒丹,补气丹一些丹药都装到小瓶子里递给他。
季湛看着他俩将储物袋搜刮一空,都塞到自己怀里,心底划过一道暖流。原来,有好朋友的关心是这样的。
樊帆一路看着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自然开心的不行,季湛开始慢慢逃离书中的命运,有了全新的轨迹,看来她的努力有效果了。
——
祭祀当天,全城百姓都聚集在城门外,季湛作为祭品则早早就被人带走,这次他没有说让小花留下来的话,他知道小花不会听自己的,索性就不张口。
尽管知道这是季湛的计划,他也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但是熊霸温婉看着站在高台之上被绑起来的季湛还是不由得心揪了起来。
再看着周围百姓毫无同情心,面色欣喜,甚至讨论着希望多来点外乡人,好像这外来人的命就不是人命了一般,一个人的性命换来一个月的安稳在他们看来十分划算,这里的人心竟已经凉薄到如此地步。
熊霸看着一张张人脸只觉得比妖怪还丑陋,若非要通过他们离开这一层,这样的人他才不愿意救,自生自灭吧。
季湛站在高台之上,听着下面百姓的欢呼声,一瞬间竟恍惚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樊帆在灵兽袋感受到他不太对劲,悄悄唤了好几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当所有人都是恶,你一人是善,便也成了恶。
随着一声令下,季湛被几个大汉扛着送到轿子里,摇摇晃晃送到了山下的屋子里。
“吱呀。”
大汉们都离开了,季湛手指变化,掐了个诀,隔着黑布却也将屋内的模样尽收眼底。这里就是个寻常的荒废木屋,屋内也就他身下的一张凳子,房梁上蜘蛛网结了一道又一道。
他感觉到灵兽袋里的小花想出来,将她拦了下来,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是谨慎些好。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季湛坐正,将修士气息暂时隐藏起来,不动声色。
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推开了门,他胡须花白,手中还捏着一柄拂尘,看起来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世外高人的模样。
但是从他一进来周身笼罩的邪修气息就让季湛警惕起来了,看来就是他了。
虽然已经八九不离十,但是季湛却并没有动手,姜陶桃他们还有其他被当成祭品的百姓都去了哪还不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老人手中拂尘一挥,一阵烟飘了过来,季湛嗅了一下就是迷烟,还好之前吃过温婉自制的解毒丹。虽然不是解百毒,但对付这样的迷烟还是绰绰有余。
他顺势假装昏迷,看着干瘦的老人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扛起来。
樊帆躲在灵兽袋里紧张地盯着外面的情形。
道人扛着季湛进了道观,一进来季湛就感受到浓烈的血腥气与煞气。樊帆则感觉的更加灵敏,这道观都罩着煞气还有怨气,不少冤死的魂魄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久而久之形成了地煞。
老道将季湛关在了一间屋子里便走了,察觉到走远了,樊帆才出来。季湛也解开了绳子,观察了一下,准备出去看看。
一出门就是一个院子,这里还有很多个同样的屋子,应该都是用来关押祭品的。看了一眼,有的屋子有人但是看起来已经不成人形,瘦骨嶙峋,缩在屋子的角落发抖。
本想着能不能通过他们打探到一点消息,看来是行不通了。
季湛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姜陶桃还有承旭他们的踪迹,这里也没有气息,难道他们不在这里?
他回到刚刚的屋子,施了个傀儡术,看起来与他别无二致,只要不进去看应该是不会发现的。
他估计短时间之内那老道应该不会动自己的。
季湛手里带着熊霸送给温婉的簪子,临走时被他强塞过来的,不过这个确实挺好用,不需要灵力就能很好的隐匿行踪。
他一路走着,将里面的大致情形都摸清楚了,便传讯给熊霸让他们来接应。
虽说整个道观都弥漫着血腥气和煞气,但是季湛还是找到了源头。
就在那道观的正中心。
季湛躲在外面见老道离开后,偷偷进去。他一进里面就感受到了姜陶桃微弱的气息,以及承旭身上九尾狐浓烈的血腥气,看来他们果然就在这里。
越往下走樊帆就越不安,这里太诡异了,她在灵兽袋里都隔绝不了,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闷在水里喘不过来气。
季湛虽然没有她那样敏觉,但是这里浓厚的血腥气形成的红雾几乎要遮住视线,他不得不掐诀照亮脚下的路。
有了光线,他才将这里看了个清楚。
这是一个通向地下的阶梯,地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厚厚黏黏的,散发着恶臭,周围的墙壁也是黑红色,像是血迹干涸之后。
终于,季湛到了地下的密室,一进去就看见满地的白骨,还有刚刚死去没多久的人的尸体,周身被抽干了鲜血,像一块风干的腊肉,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
他心理素质还算强大,看见这些虽然十分不忍但是还没有太过失态,反而迅速遮住了灵兽袋里樊帆的视线。
樊帆估计他是看见了什么不好的场面才不让自己看,也并不想去看这些。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甚至有不少还在滴着鲜血。
承旭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季湛推开最里面的门,里面赫然就是承旭。
季湛想的是,这样的承旭还能撑住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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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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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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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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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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