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男子垂首俯身,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夜玉在。”
老鸨爹伸出两指,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端详,静静的看着不说话。
这张脸,面若桃花,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真真是勾的人心荡漾。莫说那些女子蠢蠢欲动,就连其他男子均是自愧不如。
捡他回来,本打算多一个进账的人,倒不知他竟有这般能耐走到如今这一步。
老鸨爹松开手,用绣着红牡丹的手绢擦拭指尖,方才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
等老鸨爹安逸的喝茶完毕,才缓慢的抬起手,让跪在地上的人起来。
“坐。”
夜玉暗自瞥了一眼一旁的椅子,仪态端正的坐上去,模样依然低眉顺眼,不展露一丝情绪。
“知道我唤你来是干嘛的吗?”
夜玉悄悄抬头看一看他,复又低眉回话:“夜玉不知。”
老鸨爹睨他一眼,盯着前面绣着山水图的精巧屏风开口:“你来这馆里有多久了?”
“回爹爹,将近一年了。”
“一年了,真快啊!”
老鸨爹悠悠感叹一下,继续说道:“你尚有一技傍身之术,为了能看到你这张脸的人简直趋之若鹜,如今你做了这馆里的花魁已有一年之久,依然没几个人有那个能力见到你的真容。”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夜玉一眼,掩下思绪:“你是清倌,但还是为我这馆里带来许多生意,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两两相抵,也差不多该还清了。”
夜玉眼中浮现一抹放松,这是打算让他赎身走人了吗?
“不过。”
老鸨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下来,那话语让夜玉喘不过气来。
“不过,现如今鸨爹我有一急事需找人帮忙,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可以试试,这件事完成之后,你即可拿着卖身契离开这里,如何?”
老鸨爹用扇子轻轻敲在自己的额头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哒哒声。
声音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夜玉的心房,他犹豫着。
他原以为过不久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以后找一个爱惜自己的妻主,过完余生他就知足了。
半道突生变故,只怕这又是一个难以跳脱出去的陷阱。
……
罢了……罢了,到哪不是活着。
夜玉狠狠的闭上眼睛,陡然一转,缓缓开口:“爹爹请说,夜玉一切听爹爹指示。”
“很好。”
敲击声几乎是在他话落停止,老鸨爹露出满意的笑容,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
这派人把守的房间在密谋着一个滋生许久的计划。
——
“姐姐。”
“嗯。”
书好抱着一袋零食陪着小少爷盘腿坐在皇宫宫墙上,那威严的大殿之上坐着这个世界尊贵的女帝。
今日即是大选,各家选上来的官家子弟一个个等在殿外,等着女使宣人进殿。
夜玉低着脑袋,没有乱看,在这宫规森严的皇宫里,他自要谨言慎行,方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那天晚上鸨爹告诉他的是,高相有意讨女帝欢心,欲送美人进宫,希望帝上在为国家担忧之际,也有温香暖玉可聊以慰藉。
于是找到了夜玉,认夜玉为儿子,以高相的儿子身份入宫。
自夜玉答应之后,待验明正身,方找了公公教习宫中礼仪,现在是大选的关键时刻。
怪的是,让他进宫的目的如他们所说,只是侍奉帝上而已,也不知日后会不会让他做其他事情。
夜玉眯了眯眼眸,屏住呼吸,跟在女使的身后进了大殿。
“这人好眼熟啊。”
和希坐在宫墙上,懒懒倚着书好,一双长腿悬空下来,晃晃荡荡的。
书好俯下身亲上他水润的唇,心不在焉的嗯了一下,伸过纸袋子给他。
和希从里面拿了一块肉脯,撕了半块喂了书好,剩下半块由着他嚼吧嚼吧吃了。
他想了又想,依然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哪里呢?
和希还是想不起来,仰头看书好。
“姐姐,你对他眼熟吗?”
和希朝大殿上站着的夜玉努努嘴,让她看看。
书好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手扶着他往后倒的身子,腾出一分心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书好眯了眯眼睛,说道:“没见过。”
视线往那大殿之上划去,滞了一下,她轻笑一声。
“有个人你应该熟悉的很。”
书好捏着他日益长肉的脸颊,手感颇好。
和希愣了一下,从她怀里扒拉出来,往大殿上看:“谁啊?”
“你瞧那女帝。”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楚铃兰这家伙,出来游玩都能碰见她。
不过看她那样子,她认识这人?
虽然楚铃兰天天叫嚷着找她的亲亲,但没见她真有什么行动,果然实则心里藏了个人。
“楚大美女啊,她怎么在这里。”
和希往她旁边看,没有书元和云朵,也是,他们应该在任务所还有事,不能跟过来。
书好眉角抽了一下,她勾起小少爷的下巴,让人仰着头看她,眉尾一挑说道:“楚大美女?跟谁学的?”
和希讪讪的笑了笑,扒着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下颚,指着殿堂之上的人毫不心虚的告状:“她!她教我的!”
“她叫我小美人,让我叫她大美女,说这是礼尚往来,我觉得有点道理。”
说完还肯定的点点头,笑嘻嘻的抱着书好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姐姐在和希心中是最美,最漂亮的。”
书好扣住怀里扭来扭去的人,按着亲了一会儿才放开他。
和希红了眼角,小喘着气,伸出一截舌尖舔了舔她的嘴角,埋在她怀里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猫。
书好拍拍他的头。
一边的大殿之上,楚铃兰克制的打了一个喷嚏,暗自嘀咕:“书元和云朵那两个家伙不会在偷偷骂我吧,偷懒的又不止我一个人,要骂就骂书好这家伙,这么久不回去一次。”
一旁的女使双手递过一块手绢,楚铃兰擦了擦鼻子。
大殿之下因为她打喷嚏一事,略微紧张的夜玉更谨慎小心了,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
楚铃兰继续看着大殿之下的低眉的男子,还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人,高相的寻人能力也不知如何。
“抬起头我看看。”
楚铃兰沉了沉声,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夜玉缓慢的抬头,心中忐忑不安,几不可查的微蹙眉头,一瞬放松,更显得我见犹怜。
楚铃兰的心在一瞬间骤然停跳,又在瞬间恢复平静。
只心道:找的了。
最后听到女使高昂的声音响起,“高相之子高夜玉,留牌子!”
听到这个声音,和希突然从书好怀里出来,啊的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楚铃兰那把团扇上好像有一副隐藏的画像,和希无意间看到的。”
“心尖尖上的人,像你一样。”
和希笑着抱着她。
书好笑着亲他一下,转头看着大殿上的人。
遗失的人看来是找到了……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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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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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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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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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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