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件事姜夫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所谓的二少爷。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后院早已没了人,想来是谁也不愿意接触这个孩子,再者,姜夫人也不会希望有谁施舍给他些什么。
他们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姜时旸动了起来,只是有只腿似乎不太方便,硬生生压着疼,姜时旸急匆匆跑到草丛边往里紧张的张望。
“喵喵?喵喵?”
小孩儿一寸寸扒着草丛,那些被修剪好的矮数上还有些尖锐,稚嫩的小手被划破,凝结成血珠低落下来,可那被划破的手却依旧执拗的探寻着什么。
几乎将这里的灌木丛找遍,始终没有见到那小小的橘色的身影,姜时旸仿佛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正发作,疼的厉害,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在与他作对,原本早就说好不会流泪的眼睛一瞬间止不住酸痛,颗颗眼泪从通红的眼睛跌落下来,砸在满是伤痕的手背上,蛰的生疼。
“来人!将这个小杂种弄进去,不是学狗么,那就让他在狗笼子里待着!”宋秋诗那双高跟鞋声音“哒哒哒”的传过来,姜时旸早就哭够了,只是通红着眼睛,沉默不语,看见宋秋诗那一瞬间,眼神阴郁了一瞬。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将母亲几乎要逼疯,让母亲丢下了自己。
那几个男人走了过来,在小小的姜时旸面前,就像是一座座高山,翻不过,逃不开。
他们的手就如铁钳,将姜时旸狠狠攥着,让他无法反抗。
身后有人提着笼子,他认的,是姜才宁养的一条藏獒的笼子。
姜时旸虽然小,可从小母亲对他的不闻不问,神经式的打骂与疼惜,让他有些早熟,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可能对普通孩子来说不觉得太过难堪,可姜时旸恨姜家的所有人,他太明白宋秋诗的意思了。
“狗杂种”这三个字,她要自己牢牢记住,一辈子都要带着这个标记,一辈子都记清楚,自己该是呆在狗笼子里,低贱又肮脏。
姜时旸阴狠的盯着她,宋秋诗皱了皱眉,姜时旸的眉眼太像那个女人了,她看着他,只会让她想起丈夫的背叛,想起自己被欺骗,她讨厌那个女人,包括这个孩子!
“赶快给我弄进去!”说完,看着姜时旸真正被关进去,这才心满意足了些。
就算诱惑了姜鹏出轨又如何?你的孩子不还是跟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我处置?上不了台面的下贱胚子!
宋秋诗心情愉悦了起来,勾了勾涂着红色口红的唇,活像个妖魔。
笼子被放在太阳底下,这些天阳光很好,不热,可若时间长了,还是会让人有些受不了。
没人敢多说什么,更不敢多怜悯这个小孩儿什么,大少被他几乎要咬下一块肉下来,上面的牙印深的可以要永远留疤,姜夫人怎会轻易放过他?
就这样过了一天,这两天反而天气一天比一天好,原本给藏獒配置的饭盆与水盆依旧满当当,他一点没有动,嘴唇早就被晒得干裂,舔了舔,有些扎。
姜时旸望着夜空,双眼无神,他想,或许这样也好。
他早知道他的妈妈不会回来啦,只是总觉得,也许呢,也许她会突然返悔呢?
就像从前,她无缘无故将自己摁在水里,可在自己几乎要窒息的那一刻,最后又松了手,抱着自己哭。
他一直都知道,没人会爱他。
妈妈说,你要笑,你要帮我,帮我将爸爸抢回来,所以你要笑,这样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你会有很多朋友,你也会有爸爸了。
可是,他笑了,她还是抛下自己走了,因为自己没有讨爸爸喜欢。
反正,不会有人爱自己,就连喵喵都被自己连累,就这样吧,可能自己真的不该存在。
“簌簌!”突然,草丛动了动。
姜时旸惊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是喵喵?
姜时旸又惊又喜,紧紧抓住栏杆,眼神一眼不眨的盯着那草丛,或许,真的是喵喵,可那么大的动作,实在不像一只猫能弄出来的。
但此时的他内心又无比期待,至少还有生命愿意陪着他,他还能抱抱那只愿意一直陪着自己的猫。
谁不想活着呢,可活着有时候也需要一个理由,他不想把那些恨作为养分,至少……给他个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活着的理由,哪怕只是为了养着喵喵。
“唰唰!”草丛又动了动,似乎被什么绊住,那里面的动静又大了些,只听到短促的“啊!”了一声,姜时旸才确定不是喵喵,眼神渐渐失落,只是又忍不住好奇,依旧盯着那片草丛。
“谁在哪里?”姜时旸终于忍不住问了。
狗笼子很大,姜时旸却也不小,顶多曲着腿才能完全站立,他蹲在角落,黝黑的眼睛充满了好奇,也只是这时候,他才终于像个孩子一般露出此种神情。
“嘶!终于出来了!”只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儿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姜时旸愣了愣,小女孩儿长的很精致,像个洋娃娃一般,即使身上挂着几片叶子却也不显狼狈,仰起头来,那灿烂的笑犹如阳光般耀眼,在他心里留下一道痕迹。
姜时旸有些呆愣,眼前的人似乎很爱笑,仿佛天生就该是如此快乐,纯真的笑让他忍不住去抚摸。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就如在黑暗的悬崖里,时间久了,他早已忘记在阳光下该是什么样的,突然一束光打了进来,让他既无所适从,又心生欢喜,以至于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她。
“你是谁?”姜时旸冷着声音问道。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是跟着猫咪过来的,你别生气,我等下马上出去。”
“可是……为什么你会在笼子咯?”女孩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儿,忍不住走上前,她喜欢漂亮的东西,虽然眼前的人的漂亮脸蛋上满是伤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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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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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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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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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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