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小何望着杨功勋,发自肺腑地感激。
说完,小何失落地低下头去,兀自苦恼地说:“我太笨了,啥也干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杨功勋脚步一顿,他不解地问道:“你没有木工基础、也不喜欢木工的活,又为何要来木工厂呢?”
小何目光复杂,犹豫片刻后,他苦笑着说道:“这都是我爸安排的。”
“木工厂……是他帮我安排的第十三个厂子了。”
杨功勋一愣,看来小何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自己能进木工厂,不正是有沈乘风在后面帮忙么?
推己及人,杨功勋一下子就能体会到小何的感受了。
伸手在小何的肩膀上一拍,杨功勋宽慰他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吧!”
“不要辜负你父亲的一片苦心,要努力工作,让别人看得起你。”
杨功勋抛下两句话,转身来到食堂,到了吃午饭的点了。
小何怔怔地站在原地,惊喜、错愕、深思……各种各样的情绪浮现在他的脸上,最终化为对杨功勋的浓浓的感激:“杨大哥,你等等我!”
.
在小何出声的时候,杨功勋早就走远了。
食堂内人山人海,杨功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吃得狼吞虎咽。
突然,他身后那桌人传来一阵哄堂大笑,直接吸引了杨功勋的注意力:
“哈哈哈,林师傅那组来了个新人,你们知道吧?哎哟,那个笨的哟,我要是林秀才,我早就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踹上两脚了!”
“确实。这种徒弟,谁带谁生气!不过,依林师傅的脾气,他怎么会接这种人啊?”
“林师傅性子再傲、业绩再好,也得听厂长的话呀!这新人来头可不小,家里头钦点了林师傅,连咱厂长都得照听!”
“这年头有背景就是了不起哟,也不看看自己是吃几碗饭的……他奶奶的,想当初,老子硬生生在厂里熬了十年,这才熬出了头,哪像现在的人,家里随便一句话,就能有师父带!”
“是啊是啊,最看不惯这种人了,巴不得他赶紧走,免得碍眼!”
……
身后的师傅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着新来的小何,杨功勋默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手里的饭不香了,味如嚼蜡。
和厂里那些辛辛苦苦熬出头的师傅比起来,他与小何,着实让人讨厌得紧。
杨功勋的心头泛起阵阵苦涩,偏偏就在这时,身后的一个师傅发现了他。
“那个人……是不是杨功勋啊?”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顿时,整桌的师傅都不说话了。
和杨功勋背靠背的郑师傅回头,眼神扫视下,他确定这人就是杨功勋。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师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杨功勋也是走后门来的嘛!
一阵无声的眼神交流后,郑师傅轻咳两声,戳了戳杨功勋:“那什么,功勋啊,我们刚才不是在说你,我们、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嘶,怎么说呢,就是……呃,和小何比起来吧,你有能力、有基础,是吧……这个……”
郑师傅突然就不会说话了,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把整桌人急得满头冒汗。
杨功勋懂得郑师傅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面带笑容,转身面对郑师傅及那一桌人说道:“没事的,我知道的,你们不是在针对我。”
“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杨功勋说着,端起自己的餐盘便离开了,背影仓惶。
郑师傅望着杨功勋的背影,眉头轻皱、目露懊恼:“这都什么事啊……”
谁能想到呢,随随便便的一次闲聊还能惹出这种事来!
的确,大家说的并不是杨功勋,但杨功勋也是关系户呀。听了那些话,杨功勋的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的。
这可怎么办?
师傅们面面相觑,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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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杨功勋匆匆赶到车间,拿起锯子就开始闷头干活,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不说。
小何察觉到杨功勋的异样,他正要上前询问呢,林秀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何错愕回眸,林秀才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杨功勋这个徒弟,心气和自己一样高得很呢!
贸然询问,他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
林秀才眼光毒辣,看杨功勋就像看木头一样,早就把杨功勋看穿了。
一整个下午,林秀才的小组安静得可怕。
杨功勋不说话、林秀才寡言,初来乍到的小何更是不敢肯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啪!”
又是一小截木头落地,杨功勋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搬了一块新木头进来。
林秀才眉头一皱,就在杨功勋即将弹线的时候,他拦住了杨功勋:“这是你今天下午切毁的第十块木头了,你不心疼厂里的钱,我还心疼呢。”
听着林秀才的话,杨功勋悻悻地放下手中的墨斗,脑袋低垂:“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林秀才追问道。
“我……”
杨功勋想了想,哑口无言。
林秀才轻叹一声,他看向小何,用眼神示意小何过来一起听。
小学生似的,小何眼巴巴地跑过来,站得笔直,手指紧紧贴着裤缝。
林秀才扯了条板凳放在屁股下面,他抬头看着杨功勋,威压不减:“心神不定?急功近利?”
杨功勋不自在地撇过头去,他嘟囔道:“也不是……”
“得失心太重?急着证明自己?”林秀才又说道,这回,他“一语道破天机”。
杨功勋不说话了。
半晌后,杨功勋还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秀才轻啧一声,他悠悠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多大的人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崴脚,知道吗?”
杨功勋咬着下唇,闷闷点头。
“我知道,你俩呢,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议论,说你俩走后门。背景什么的,那是老天给的,改不了。”
“但是,心是自己的,守不住心,活该别人戳着你们的后背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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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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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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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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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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