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县令已经带人匆匆赶来,县令夫人见到夫君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全然没有刚刚的气势。
“凌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说着便哭了起来。
县令宁坚秉,年近三十,一身青色官服,估计还是从堂上匆匆赶过来的:“夫人别担心,为夫定将凌儿寻回来,把那贼人给办了。”
不愧是官场浸-淫多年,说出来的话有底气又有点狠厉。
也难怪夫妻俩会这么着急,二人成婚十年,只得这一子,平时都是捧在心尖上的。
宁坚秉唤来衙役,还不待吩咐下去,就见一人身穿青色粗布麻衣,匆匆而来。
只见那人深鞠一躬,态度不卑不亢:“大人,草民有要事禀告。”
宁坚秉见来人虽身着粗衣,却长得面如冠玉,举止间得体有分寸,不似胡搅蛮缠之人,便让他继续说。
来人正是沈兴文,他轻声道:“大人,我已知公子被贼人所藏何处。”
此话一出,最激动的莫过于县令夫人史如芸,“当真?在何处?”
宁坚秉扶着史如芸,一手帮忙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一边客气地追问:“还请公子明言。”
沈兴文低声附在两人身旁,细细说了。
闻言,只见宁坚秉眸光一凛,寒光四射,立刻安排衙役救人。
衙役得令,马上在四周布散开来,逼近长廊,寻到准确地点,直接一刀劈开了长廊。
大刀直逼水底下潜伏的贼人,那贼人反应很快,迅速躲过,只是手被轻微划伤。另一个贼人见事败露,手一伸,将昏迷的孩子一拽,孩子连同贼人一同入水。
“快,先救人!”宁坚秉在岸边急得大声下令。
众衙役便纷纷如下饺子般,跳入水中。水中荷叶茂盛,在水底下被砍得东倒西歪。
沈从夏和沈兴文一人在湖心亭里着急,一人在岸边急得跺脚。
突然,水中一股红色血液蔓延开来,这下众人更急了。史如芸急得都想自己下水,宁坚秉紧紧拦着,两边干着急。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抱着小公子探出头来,迅速游上岸。
众人连忙围过来,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小公子脸色发白,浑身冰冷,怎么叫也醒不过来。
史如芸跪坐在孩子旁边,哭着:“凌儿啊,你快醒醒啊!”
宁坚秉见孩子情况危急,一探鼻息,连呼吸都没了,大喊:“大夫!大夫”声音有点颤抖,已是万分焦急。
行人中果然有个医者,手上还提着药箱,闻言过来,查看了小公子的情况,连连摇头,“晚了晚了。”
宁坚秉一听,无法接受,斥声道:“什么晚了晚了,本官不信。”
不能在这浪费时间,可是去医馆一路疾驰也要一刻钟,顿时面如死灰。
史如芸哭得肝肠寸断,哀求:“大夫您再给看看吧!”
那大夫刚刚被斥责,吓得现下更是不敢多说,连把脉手都是抖的:“小……小公子……确实……已经……没有呼吸了,就是……神仙来了也……”
“闭嘴。”宁坚秉呵斥,可是身体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强撑着自己站着的是自己的一身官服。
那边沈从夏已经提着裙子跑过来,叫着:“大人,我来试试。”
沈兴文和沈兴武闻言,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想要用眼神拦住她,奈何沈从夏只有着急,根本没看见这两位的眼色。
这霉头谁敢上前触啊,看着样子,赏钱也别想拿了。沈兴武背着银子,默默惋惜。
“大家请让开,别围在一起。”沈从夏一来,穿过人群,直接让人往后退。
宁坚秉此时竟也没了主意,也顾不上这只是个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她蹲下来。
沈从夏见小公子腹部微微隆起,又没了呼吸,便立即实施抢救。
先解开小公子的衣服,清理小公子口中的气泡和点点泥沙,让小公子仰卧,背部垫一块石板,头低稍后仰,只见沈从夏左手放在右手背上,贴在小公子胸腔-上,缓缓用力,孩子还小,重容易骨折,一按按了六十次。
而后再托起小公子下颌,捏住他的鼻孔,沈从夏深吸一口气后,便凑下去,往小公子嘴里缓缓吹气。
众人也吸了一口冷气……
沈家两兄弟惊得仿佛停止了呼吸,而宁坚秉夫妻也呆住了,竟然忘记去阻止。
众人的吃惊,给了沈从夏充分的施救时间。
沈从夏见小公子的胸廓稍有抬起,便放松鼻孔,一手压他的胸部帮助他呼气。
就这样,众人呆呆着看着沈从夏一系列动作做下来。
直至有人喊:“快看,有呼吸了!”
小公子“噗”地吐出水,众人这才回过神,沈从夏松了口气,瘫坐在一边。
“凌儿,儿啊,你没事吧?”史如芸扑到小公子身边。
小公子很虚弱,睁着眼睛,小声嗫嚅了声:“娘。”
“小公子在水里泡了许久,快给小公子披件衣裳,回去后找大夫开点驱寒的药,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沈从夏一边擦着汗一边细心叮嘱。
“好好好,”史如芸吩咐下人,“快,先送小公子回去。”
宁坚秉此时也恢复过来,朝沈从夏深深鞠了一躬:“姑娘大恩,宁某铭记于心,敢问姑娘芳名。”
史如芸安顿好孩子也过来,泪痕已擦干,朝沈从夏福了福身:“多谢小姑娘救命之恩。”
“不敢居功,小女子也是得高人指点,晓得这一点急救的本事,也是小公子福大命大。”沈从夏还真不敢邀功,如果一开始找人还心存侥幸,想要赚取赏银。
可当看见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躺在那,渐渐失去生机,作为一个医者的本能,她毫不犹豫地上前了。
沈兴文和沈兴武两人默默站到沈从夏身后,宁坚秉一瞧便了然,这是一家兄妹。果然有如此的哥哥,妹妹也不逊色。
“今日多谢相救,眼下太过狼狈,他日还请几位恩公赏脸一叙。”
“大人客气了。”
目送宁坚秉一众离去,兄妹三人也松了口气。
沈兴文当即就给了沈从夏脑袋一个爆栗,温柔地责怪:“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沈从夏点头如捣蒜,无比乖巧。接受了大哥别样的关心,却也不过多解释。
热闹结束了,众人也都回去了,唯一不同的是,一路上,秀花婶都不敢再叨叨,这可是县太爷的交情啊,不敢乱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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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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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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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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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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