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云于诗看着冰芸命人搬上来的一口朱漆箱子,一脸郁闷。
箱子里都是换洗的衣裙,足足有七八套,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了。
这些衣服就算是全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就这几样了。”冰芸双手互握在一起,站在箱子边上一脸懊恼,“郡主,您就不应该一时冲动,答应他们。”
“我的首饰呢?”云于诗还不死心。
“陛下让郡主素衣出府,郡主能带的也只有一些普通的衣物和首饰了,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真正名贵的东西,可全都留在了公主府里。”
云于诗郁闷,穿越到这里声名狼藉、性命堪忧也就算了,现在连银子也见底了。
她这个郡主当的,也太苦逼了。
她一手托腮生着闷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冰芸:
“那本郡主的俸禄呢?”
她虽不是公主了,但也是郡主,也算是贵族。
每年也是能享受朝廷的俸禄的。
从前她还是公主时,每年二十万两白银,也算是奢靡之极。
她也因此被朝臣弹劾,年俸降到了十六万两,但即便如此,也够她肆意生活了。
因为身为公主,她手里还有不少皇家的产业,比如皇庄皇铺。
这些地方收益颇丰,每年都会给她送来大笔的银子。
当然这些产业也随着她被贬为郡主,一并交还给了皇室。
冰芸一脸诧异:
“郡主的年俸如今是交给宁安侯的,因此侯府会负责郡主的日常开销。郡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了?”
云于诗赶紧圆起来:
“本郡主也不知怎么的,这两日记性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吧。”
“不过没什么大碍,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了。”
冰芸点了点头,并未怀疑。
云于诗走到妆台边上,打开匣子查看了一番,的确和冰芸说的一样,里面都是一些寻常的首饰。最好的也就是银制的,连金的都没有,根本值钱不了几个钱。
就算是把这些都卖了,那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还那六千五百两银子。
云于诗正苦恼着,一旁的冰芸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提醒:
“郡主,不如咱们去西厢馆看一看吧。”
“西厢馆?”云于诗摆了摆手,这不是原主经常流连的男青楼吗?这个时候她可没这个心思,“冰芸,我现在正为银子的事发愁了,你就别添乱了。”
冰芸惊讶的看着她:
“郡主,你连这都忘了?”
“什么?”
“西厢馆不是郡主您的产业吗?”
“你说什么?!”云于诗震惊不已,在原主零星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一项啊。
西厢馆那可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里面接客男子各个都是神仙人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能入诗入画的。
而且西厢馆对颜值的要求十分严苛,可能平日里你在大街上遇到的美男,放在西厢馆里也只配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
云于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便是满心的欢喜。
西厢馆的男倌人随便弹一首曲子都价值十金,这还是普通男倌人的价格,若是换成西厢馆的头牌裴音弹奏,那便是价值千金了。
即便价格高的离谱,西厢馆每日光顾的客人也都是络绎不绝。
裴音更是一曲难求。
若冰芸说的是真的,西厢馆是她的,那她还愁什么?
六千五百两银子还不是几首曲子的事。
云于诗心下一喜,立刻吩咐冰芸:
“冰芸,你立刻准备马车,本郡主要去西厢馆一趟,这六千五百两银子看来是有着落了。”
“是。”
云于诗和冰芸很快到了西厢馆。
为不被人认出来,云于诗特地轻纱覆面,也是不想再惹来什么闲言碎语。
路上她已经向冰芸打听清楚了,整个西厢馆一共三层,一层是大堂,二层是厢房,三层在是她的私人地盘。
所以云于诗一进西厢馆便一路带着冰芸上了二层,并未惹人注意。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有守卫看守,见到她们便立刻将她们拦了下来。
云于诗取下面巾,两个侍卫见了方才抱拳,恭敬行礼:
“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本郡主就是来看看。”云于诗走了上去,但刚走几步身后的冰芸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站住!薄大人说了,除了他和郡主,谁都不能上去。”
云于诗诧异的看着二人:
“冰芸也不行吗?”
“当然,这规矩便是郡主定下的。”
云于诗更是惊讶,原主为何会定下这样的规矩,按理说冰芸也是她的亲信啊。
她望向冰芸,用眼神向她求证,只见冰芸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云于诗心中更加好奇,这楼上到底有什么。
“冰芸,你就在二楼找个厢房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是。”
云于诗吩咐了一句,接着便转身上了楼。
她是个谨慎的人,既然原主是这么交待的,必定有什么道理,她还是先确定了阁楼上是怎么回事再说。
从方才踏入西厢馆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若这里真是原主亲手建立,那原主绝不会是什么蠢笨之人。
她的表情越发意味深长,她越来越觉得,原主绝不简单。
云于诗独自一人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一间屋子,屋门口挂着一把铜锁。
她想起自己身上正好有一把铜钥匙,似乎就是打开这锁的,于是便拿出来试了试,果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云于诗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布置典雅古朴,四周摆放着木架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花瓶。
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显然这里是平日里原主办公的。
云于诗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架子上的花瓶,又看看桌子上的册子。
但让她惊讶的是,翻遍了整间屋子却看不到所谓的账本。
这不应该啊。
既然账本不在侯府,那自然应该在这里了,可怎么会没有?
云于诗找到了里屋卧榻,却依旧没见到账本。只是里屋对着窗户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下的桌子上有香岸供奉。
画上的女子身材婀娜,握着一柄团扇置身花丛之中,衣摆无风自动,仿佛在扑动着翅膀的蝴蝶。
她神态端庄从容,美得像神仙下凡一般。
云于诗走到了画前,打量着上面的女子,自言自语:
“奇怪,为什么觉得这画中人这么眼熟。”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渐渐她突然发现,这画上的女子不就是原主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画上的女子虽和原主相像,但年岁上却比原主大出很多。
既不是原主,那就只可能是一个人了。
原主已故的生母,德贤皇后张氏。
张氏生下原主不久就去世了,那时原主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自然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也就只能通过画像得见了。
云于诗不免有些心酸,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画中人的面庞。
然而摸着摸着,她的神色突然变了。
不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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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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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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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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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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