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蔻!”即墨杀诚的声音,伴随着死亡的气息,在房间中浮响起来,“她有没有伤到你?”
被林凤蝶的法术禁锢住的身体,随着即墨杀诚的到来,而被解开。
我木如泥塑地向着地面,跪坐了下去,不过很快,便被即墨杀诚揽进了他的怀中。
“蔻蔻?”即墨杀诚似乎并不知道,我已经清醒了,他担忧地唤着我的名字,“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是她伤了你?”
倚靠在这恶魔的怀中,我厌恶得恨不得下一秒,就结束自己的性命。
除了这一点,余下我的意识,几乎全部都是空白的。
任凭即墨杀诚柔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任凭他轻缓地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液,我也面无表情,迟迟未说一个字。
即墨杀诚将我抄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又担忧地侧耳贴上我的腹部,问我道:“我们的孩子,伤到没有?”
安静了半晌。
我垂下脑袋,机械性地抬手,轻轻地抚着即墨杀诚的脸颊。
忍着对他排山倒海的厌恶,问他道:“林凤蝶…死了吗?杀诚,你为我,杀人了吗…?”
“她是皇蛾阴阳蝶,六日周期为一轮回,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本君只是教训教训她而已,”即墨杀诚坐到了我的身侧,抬手捻着我沾血的发丝,“别故和琉璃怎么没守着你?幸亏本君回来的及时,看本君怎么收拾他们俩。”
我抿抿嘴唇,故作关心他道:“杀诚你…恢复得好了吗?”
即墨杀诚咳笑一声,声音里似乎藏着一点点腼腆:“本君有点儿想蔻蔻和小家伙儿了,所以趁着上官情楼没在,又偷跑回来了。”
我听过即墨杀诚以很多种口气讲话,但是这种携着一丝丝莫名羞涩的,却还是第一次。
不过也不等我再说什么,即墨杀诚又用严肃了些许的口气,沉声对我说道:“听说蔻蔻身上的许多伤,是林凤蝶趁着本君不在,带着那些女人来欺负你的?”
即墨杀诚若是不提及这件事,我几乎都要忘记了。
既然他提起了,那我也只好顺势演下去。
所以,在即墨杀诚的话音落下,我故意恐惧地在他的怀里,打了冷颤,脑袋也使劲地往他的怀里更深的位置,蹭了进去。
“蔻蔻怎么了?”即墨杀诚试着抬起我的脑袋。
“不要提起那天的事了…我不愿想起来…”我闷声地说着,努力让自己带着哭腔,“杀诚,我们走吧,你丢弃你忘川魔君的身份,好不好?带着我们的孩子,远远地离开这里,好不好?”
或许是我悲痛的情绪,让我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直到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我身下的床褥,我才感觉到我的腹中,竟传来了一阵阵愈发难以忍受的抽痛!
“好,本君答应蔻蔻,等本君收拾完那些伤害蔻蔻的……”
“好痛…”即墨杀诚的话都还未说完,就被我的痛吟,给打断了,“杀诚,我好像…好像流血了……”
“什么?!”
即墨杀诚惊呼着,急忙用力与我拉开距离,似乎是看到了我身下的血,确实染了床褥,他这才再次抱起我!
但是说来也是凑巧的是,恰好这会儿寝殿的房门被敲响,琉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夫人方便吗?仙医来为您换药了。”
“给本君进来!”
即墨杀诚又手忙脚乱地把我重新放回了床榻上,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感觉到出来他是真的紧张。
似乎即墨杀诚,真的很关心我腹中他的孽胎,这种恐惧,从他的语气、他指尖的温度,都能清晰地表现出来。
躺在床榻上,即墨杀诚对仙医急声吩咐了很多,我此刻疼得也是蜷缩着身子,冷汗涔涔,浸湿了我的寝袍。
“她和孩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君就让你妻儿来陪葬!”即墨杀诚怒声对仙医吼道,声线又一转向另一侧,“还有你琉璃,你给本君出来!”
我知道琉璃被即墨杀诚吼了出去,她一定不会好过,但是这会儿,我更希望即墨杀诚亲手杀了琉璃。
这样,他就有弑仙的罪名了。
可是转念一想,即墨杀诚还有三条命可以挥霍。
除非重新寻回那郎氏狼王,用他们狼族专有的法术,杀个即墨杀诚灰飞烟灭。
现在腹下传来的疼痛,已经让我无法再去思考其余的事情了,我疼得似乎随时,都能在下一刻死去。
仙医不断地往我的腹中,渡入保胎的灵气,他在努力挽救我和即墨杀诚的孩子,我却只想让我和即墨杀诚的孩子,胎死腹中。
“夫人,您凡胎的身子骨太虚弱了,这样清醒着,会散尽精血,对腹中胎儿十分不利。老朽会让您暂时睡过去,您大可放心,等醒来后,您和君上的骨肉,一定会平安的!”m.χIùmЬ.CǒM
我痛得哪里还有力气去回应他,只好任凭仙医,用灵力让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
只是,我再一次清醒的时候。
鼻腔中,却肆意闯进了无比浓郁的血腥之气,还有远远的阵阵喧嚷声……
腹中的疼痛缓解了,我“望”着眼前的黑暗,一时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寒凉如冰的大手,动作僵硬地握住了。
“他们来了,蔻蔻,有人出卖了本君…天界派了十万天兵,包围了本君的忘川府…我们该离开了,蔻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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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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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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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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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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