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即墨杀诚或许是以为我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我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并低声安慰我道:“别怕。”
“你也看到了?”我偏头看着即墨杀诚若无其事的侧颜,问他道,“你看到那只眼珠在看我吗?”
“恩,”即墨杀诚用鼻音回答我,然后他重新浮现出谦和的笑容,询问男孩子,“那些飞盘上的礼品,都是什么?”
男孩子兴许是因为拉到了生意,显得很开心。
在听了即墨杀诚的问题后,他回头看了看那血腥的器官飞镖盘,又满脸堆笑地转头过来反问即墨杀诚道:“哥哥你看不清吗?都是些玩偶呀!第一个是只小兔子玩偶,第二个是猫猫玩偶,第三个大一些,是狗狗电动玩具。那哥哥你肯定能看到那些玩具下面对应的气球吧?只要能在下面的气球上扎满三支飞镖,就可以赢得对应的玩偶哦!”
男孩子兴冲冲的样子,十分淳朴真诚,丝毫不像在故意说谎或者掩饰着什么,但是我和即墨杀诚看到的,分明就和他描述的根本不一样!
不过即墨杀诚没有再对此纠结下去,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似的,特别淡然地开始投掷飞镖。
即墨杀诚投掷飞镖的样子很认真,我仰头望着他轮廓妖媚的侧颜,此时的即墨杀诚就像个童真的孩子一样,漆黑的瞳孔里竟有着几抹清莹的纯真。
但是十支飞镖,即墨杀诚一支都没有投中。wWW.ΧìǔΜЬ.CǒΜ
男孩子还要拉着即墨杀诚再花钱玩下去,却都被即墨杀诚笑着摆摆手拒绝了。
等离开了他的摊位后,我就冷冷地笑问即墨杀诚为什么要故意投不中?
“蔻蔻从哪里看出本君故意的?本君就是投不中啊,”即墨杀诚笑得很坏,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在收到我的白眼后,他又凑到我的耳边不要脸地吹了口滚烫的热气,“不过要是射你里面,还是很准的。”
我握起来的拳头差点儿就要挥起来打死这个王八蛋狗杂种了,但是如今我身后空无一人,除了保持理智,就仅仅剩下无限的忍耐了。
所以我也就吞下这口恶气,推开了即墨杀诚,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包括那个上门来推销衣服的小女孩儿,也都是一样的奇怪。
即墨杀诚这才收敛了堆在脸上的那抹淫邪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道:“本君要是没猜错,这金沙镇是中了魔鲲的梦蛊了。”
“魔鲲?”我惊讶地反问。
这魔鲲一族不就是当时凌霜失踪的原因吗?我和战若寒原本计划的也是来北海寻找魔鲲一族的。
“魔鲲是生活在北海浅水一带的妖魔,本君在几百年前就在海底布下过封印他们的忘川阵,”即墨杀诚说到这里,朝我扬眉一笑,“不过托蔻蔻的福气,显然这忘川阵被蔻蔻亲手撤消了,蔻蔻不仅害死了田营村那么多人,还放出了金沙镇这些上岸来作怪的魔鲲呢~”
即墨杀诚总是用这样的方式,企图来攻破我心里的防线,他一遍遍在暗示我这所有百姓所遭受的苦都是出自我的手,一遍遍地警告我不要再对他起任何的杀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还不出手?”可惜我内心并无太多波澜,反而揶揄他道,“心怀苍生、怜爱世人的忘川魔君,怎么还按兵不动呢?在等什么呢?”
“在等这篝火节的最后一天。”
即墨杀诚的话音恰巧落下之际,不远处的海岸线传来了一声冗长的钟声,钟声沉闷,却贯彻了这被烟花染得姹紫嫣红的夜空。
与此同时,与我们几步之遥的沙滩上,一簇旺盛的火焰被点燃!
伴随着周围游客的欢呼声,灼灼耀眼的层层火苗宛若跳舞的精灵,不断地在空中摇曳燃烧,猩红的火星迸溅四射,海平面上倒映着落月烟雾,金沙镇一年一度的沙滩篝火节,就这样隆重地拉开了序幕。
入目的是一派笙歌鼎沸,红飞翠舞。
看得出即墨杀诚的心情很好,他似乎并没有受到魔鲲族作妖的任何影响。
我的手就被他紧紧地牵在手心中,融在人海中随波逐流,走到哪里,即墨杀诚的笑就留在哪里。
“你怎么这么高兴?”我不解地问即墨杀诚,“一个堂堂忘川河畔的忘川魔君,也会因为凡间这种低级的宴会而开心吗?在你们的世界里,一切都可轻而易举地信手得来,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和我一起参加这篝火节,才这么开心的。”
我故意这样带着不屑的语气调侃即墨杀诚,就是想要挑起他的兴致。
“蔻蔻从哪里的自信?”即墨杀诚讥讽我道,殷红的火光染红了他黑得有些隐隐忧伤的眼眸,“本君府上佳丽三千,每年冥界举办的各种宴会也都是佳人在侧,本君又怎么会因为你这个一心想要和别的男人犯贱的女人而开心?”
即墨杀诚虽然这么尖刻地讽刺着我,但随手他向着路过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上甩了一张面额超大的纸币过去,顺便拔下了其中一根糖葫芦,递到我眼下。
“给你的。”他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
我垂眸望着眼前红彤彤的糖葫芦,淡黄色的糖稀里裹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和小时候奶奶偶尔给我和阮茉买回来的糖葫芦一模一样。
那时候家里穷,奶奶每次只买一根,平时吃不到什么甜食的我很爱吃糖葫芦,不过阮茉比我更爱吃,所以身为姐姐的我自然每次都只吃一两颗而已,不过那种又酸又甜的味道,却始终在我的记忆里不曾消失。
现在即墨杀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将糖葫芦买给我,我都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即墨杀诚看我迟迟没有接过这根糖葫芦,就直接塞进了我另一只手里,调侃我道:“没吃过?”
我当然吃过,但此时的我只想在即墨杀诚面前表现得可怜一些,于是我点点头,说我只在书本里见到过这东西,可现实中没有机会吃过。
即墨杀诚闻言,长眉一蹙,有些不悦地带我停下了脚步。
他再度从我手中夺回了糖葫芦,并咬下了第一颗,掐起我的下巴就向着我的嘴里喂进来!
一朵朵七彩绚烂的烟花盛开在茫茫夜空,无数只宛若流萤滚火的孔明灯,也恰巧在此时,齐齐地飘向云端……
酣甜的味道被即墨杀诚渡入我的口中,唇瓣相接,还有即墨杀诚极其霸道,却又充斥着几丝怜惜的声音——
“以后本君不允许这世上,再有阮蔻你没吃过的东西。有一个,本君喂你一个!记住了阮蔻,本君就是要让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本君的味道!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许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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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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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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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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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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