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自己,鲜血淋淋的手,而我则龇着沾满鲜血的牙齿,朝他痴痴地发出一串串,“咯咯”的笑声。
“阮院长,您女儿是不是疯了?”
原本各自忙着,手里活儿的那些人,都闻声赶忙跑了过来,关心地聚集在,这男人的周围。
“断指呢,断指呢?走,我去给你接上!”
一个短发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与大家一起,将那男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断指在这儿!”
另一个年纪稍稍大一些的女人,终于在地上发现了,被我咬断的那一小截儿手指,捡起来后,就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帮那男人,重新缝接上。
不过,始终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半天没有说话的阮文华,却突然地说了一句“把那断指给我”。
随后,他就捏着那截我亲口咬下来的手指,走到我的面前,泛着一脸又气又笑的表情,朝我弯下腰,凑了过来。
“真不愧是我阮文华的女儿啊,这么能耐,把人家手指都咬断了?”阮文华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就仿佛,我真是他的骄傲一样。
我直视着他这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将口腔里腥气的血液和唾液,混合着,再一次啐向阮文华!
只不过,这一次阮文华,却灵敏地躲开了。
“阮院长,快把手指拿来吧!再晚会儿就不好了。”身后有人在催促阮文华。
“知道了,”阮文华回头,应了一句后,他用那根被我咬断的手指,故意敲了敲我的嘴唇,讽刺地怒斥我道,“这么厉害吗,小茉?这么爱咬人吗?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啊,人肉都敢咬,那你怎么不……”
阮文华一直捏着断指,不断地敲打我的嘴唇,带着极强的羞辱性,谩骂着我。
他这样敲打我,真的把我惹怒了!
我头脑一热,脸色骤然一变,张开嘴,直接将敲落在我唇边的这根断指,咬进了嘴里!
忍着满嘴恶心的腥味,嚼了两口,生生吞进了我的腹中!
然后。
便用视死如归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阮文华。
我想,我一定是要被这世界上的魔鬼,逼疯了,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那男人的手指,就这样沾着腥血,滑过我的喉咙。
我的唇舌,都是麻木的。
我已经丧心病狂了。
见阮文华此时,呆若木鸡,被我这个疯狂的举动,震惊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就冷冷一笑,对他低声威胁,道:“小心你就是下一个,被我这样活吃的人。”
阮文华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眼神里,全是万分的惊恐!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甚至浑身,都开始打颤。
“走、走,我们先走…她、她不是我女儿,她是吃人的妖怪,她的眼睛变色了……”
此时,阮文华的舌头,一个劲儿地打结儿,说话都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带着他的同事们,一起逃离这里的时候。
只听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震得整个实验室,都摇晃起来。
那些墙壁上摆的瓶瓶罐罐,也“噼里啪啦”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上,摔得满地都是,散发着异味的黏液,和破碎的玻璃碴子!
“怎么回事?谁来了?”
“是警察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阮院长我们怎么办?!”
实验室里,顿时嘈杂一片。
所有人都纷纷陷入了,无比的惶恐当中。
女人们抱着脑袋,失声尖叫,男人们,则从狼藉一片的地面上,抄起能防身的东西,颤抖地攥在手里。
就连刚才那断了手指的男人,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
只有我知道,如此之大的爆破力,绝不是常人的力道!
一定是战若寒,是战若寒他终于来救我了!
我满眼期待地,望着那声源的方向。
默默地等着,战若寒顶天立地的身影,从一排排的仪器后面走出来。
然而,似乎我错了。
随着缓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出现在大家视线中的,却是另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恶魔——
即墨杀诚。
四个月,没见了。Χiυmъ.cοΜ
此时,映入我眸底的他,依旧和过去一样。
一头漆如泼墨的短发,凌乱蓬松的发梢上,渡了一层耀眼的红泽,与他那双比幽潭还要深邃的瞳孔外,血红的瞳线,相互辉映着。
轻佻横生的凤眸,眼尾迤逦上挑。
他身上穿着,一袭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红绸衫,将他那绯红的唇畔,荡起的笑容,衬托得格外的邪恶,与妖冶。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碰本君的女人呢?”
当他满满调侃之意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像过去那般,分裂出了六个即墨杀诚的身影!
他的眸光一闪。
六个即墨杀诚便各自从两手中,幻出了火红的彼岸花火,齐齐地向着阮文华等人,施发过去,将他们燃烧在了中央!
一时间,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如雷贯耳,充斥在满目疮痍的实验室中。
彼岸花火的影子、人们垂死挣扎的黑影,从不同角度地全部投映在了,天花板与墙壁上。
无情的,绝望的,宛若人间炼狱……
不顾刺穿耳膜的惨叫声,不顾周围的一片混沌,即墨杀诚踏着满地狼藉,携着噬人魂魄的笑容。
一步步,走到了我的身旁。
我绝望地平躺着,抬眸望向上方的他。
望着这个四个月前,明明死在我双眼下的恶魔,视死如归地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是。
在片刻之后,我等来的,却是一双温热的唇瓣,轻柔地落在了我,干涸的双唇上——
“茉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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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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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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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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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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