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说的,是阮茉腿上,出现了鱼鳞吗?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眼花了。
可是,他现在就那样万分惊恐地盯着阮茉看,快要把两颗眼珠子,都瞪出眼眶了!
这般真实恐惧的模样,让我止不住也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我努力偏过脑袋,唯独能看到即墨杀诚换上了满脸的严肃,他紧紧抿着薄唇,眉宇拧得近乎成了八字。
浑浊的水珠,依旧顺着他那弧度不羁的下颌,滴落着。
“魔、魔君,这是怎么一回事?茉儿、茉儿真的好怕,呜呜呜…”阮茉什么也看不见,下意识地,用手往自己的腿上摸过去,她仍旧抽泣着,嗓子都咳得特别沙哑,“好难受,茉儿是不是被妖怪施了毒术?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茉儿别怕,本君会陪着你。”
顿了半晌,即墨杀诚终于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竟是十分的平静,甚至仔细听进去,还携带着一抹欣慰与宠溺。
“这到底是什么?我能感觉得到,也摸得出来,茉、茉儿怎么会长出这些东西?好疼,好烫啊……”阮茉仍在哽咽。
若是阮茉真如屠夫所说的,她的腿上,诡异地长出了鱼鳞,那我自然不解,为什么即墨杀诚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但听不出焦急的情绪,反而还非常的平静呢?
但这个疑问,即墨杀诚在下一秒,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这就是本君为何要疼爱茉儿的原因,说明本君没有找错人,茉儿。”
即墨杀诚说得很认真,凝视着阮茉的目光,也很认真。
他漆黑的瞳子外,那一轮鲜红的瞳线,都在焕焕发光。
我心底恶心得想吐,只得将目光重新流转到了屠夫的脸上。
看到屠夫刚刚还极为惶恐的表情,在慢慢地转变得一头雾水,显然他对即墨杀诚这神经病似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
“要不即墨先生先带两位姑娘去我家歇个脚?反正那妖怪也跑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出现了,咱们晚上或是明天再来看看情况,也不耽搁事儿,”屠夫勉强撑出笑容,对即墨杀诚建议道,“我老婆也在家,回去让我老婆给姑娘这腿上上药。”
即墨杀诚闻言,又眉宇柔和地征询了一遍阮茉的意见,见阮茉点头同意了,即墨杀诚才搂着阮茉,让我们站了起来。www.xiumb.com
在往车子的位置返回时,换我在背后倒退而行了。
这穿过林间的寒风,“飕飕”地斜斜吹刮过来,吹得浑身湿漉漉的我,忍不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而听见我打喷嚏,即墨杀诚偏首,对我抛来一个邪恶的眼神,唇角也勾出一抹暗藏深意的弧度。
他的这个笑容,不禁让我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就好似在暗示我,我的时日不多了,奉劝我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
回到了即墨杀诚的车子边,他搀扶着阮茉,将我们安置在了车子的后排座椅上,并施了一种神奇的障眼法,变幻出几簇火红的彼岸花火,萦绕在我们的身边。
炙热的温度,很快就将我和阮茉身上共同的湿衣,给烤干了,连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也都烤得暖暖的。
屠夫全然看不到即墨杀诚的彼岸花火,只顾着一边指引着,去往他家的道路,一边感叹这车子,真是价值不菲。
还不忘吹捧着即墨杀诚,一定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单手掌控方向盘的即墨杀诚,听得烦躁了,就打断了屠夫的话。
“嘿,这哪是拍您的马屁啊,是我真心话,”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屠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话说回来…那妖怪,先生您可看出来是什么妖怪了吗?”
即墨杀诚微微翘起唇角一笑,侧头瞥了一眼屠夫:“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这件找人除妖的事,又为什么归你来负责呢?”
“哦,哦!哈哈,是这样,我姓曾,叫曾大广,先生您管我叫广哥就行了,”这个屠夫曾大广,朝着即墨杀诚扭过了身子,两眼盯着即墨杀诚的侧颜,回答道,“我弟弟在我们乡里的综治办机构工作,这不是乡里出了这事儿,他就一心想着为年底考核落点儿绩效吗!又知道我关系多、路子广,才把这事儿托付给我了,我就找着您了!”
“哦,”即墨杀诚听闻后,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就刚才看来,我要是没猜错,你们这乡里来的那妖怪叫作‘狍鸮’,并且是水生狍鸮。”
“狍鸮?”曾大广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为物贪惏,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这说的就是狍鸮,”即墨杀诚用平板无波的语气,解释着,“不过狍鸮分为很多种,你们乡里这种专吃转世魂魄的水生狍鸮,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听即墨杀诚这样说,我就觉得很奇。
刚刚我和阮茉,明明就在河畔上老老实实地站着,并没有招惹过那狍鸮。
为什么它会忽然从河底,将我们拖入水中,一副要吃了我们的模样?
总不可能,我们也是什么转世之魂吧?
我这么一路琢磨着,即墨杀诚就很快将车子,沿着乡里纵横的阡陌土道,在曾大广的指引下,开进了曾大广家的门院里。
只是,我们刚刚停好车子,都还没来得及下车呢,就见一个与曾大广岁数不相上下、身穿一件土色居家服的女人,怀抱着一名婴儿,哭丧着脸跑了出来!
“大广!大广不好了!你怎么才回来啊?给你打手机你也不接!咱儿子从中午都睡到现在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了啊,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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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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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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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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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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