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杀诚这个天杀的畜生,他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眼,此刻就遥遥地朝我,幸灾乐祸地望过来。
眼里泛出挑衅、捉弄、讥讽,交织在一起的笑意!
再看殷艺兴,他染血的白衬衫,早已褴褛不堪。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伤痕累累的腰肢,流淌到他牛仔裤的边缘,将他浅褐色的牛皮腰带,都浸染成了红色。琇書蛧
而他就这样,毫无生气地垂着脑袋。
在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后,才颤颤巍巍地抬起红肿淤青的脸颊,裂开血渍满满的唇角,朝我遥遥地弯起了一个,凄美的笑容。
“魔君,魔君!茉儿可见到您了,还以为您生气不愿意再理茉儿了!”阮茉忽视了惨不忍睹的殷艺兴,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即墨杀诚撒娇。
即墨杀诚腰部一挺,便从懒人椅中站起身来。
他提着懒洋洋的步子,走到阮茉的面前,手臂一揽,就朝着阮茉不知是额头还是脸颊上,“啵”地一声,印下了一个吻。
“本君也很想茉儿,可惜茉儿那愚蠢的爷爷,让本君受了很严重的伤啊,本君也很忧伤呢~”即墨杀诚油腔滑调的言语,惹得阮茉“咯咯”直笑。
我寂静地背对着,他们这一对儿狗男女,指甲深深地近乎要将自己的掌心,都抠穿了!
这一场血腥的安排,明明就是即墨杀诚为我刻意准备的。
眼下,大概是我一言不发的颇为平静,终于将即墨杀诚,惹得有些恼怒了。
他强忍着眸底的火气,仍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转到我的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一缕长发,放在他似峰的鼻尖下,嗅了嗅。
“真香,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望着眼前即墨杀诚,这张明明风华绝代,实际却是十恶不赦的面皮,我按捺住恨不得亲手将他剁成肉泥的怨恨,用沉若寂海的语调,回答他道:“和小茉一样。”
即墨杀诚长眉一挑,眼里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随后,他放下了我的发丝,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问我:“恨不恨本君?”
无耻!
我不想给他逼脸!
“我奶奶是你杀的。”
我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深深地直视着即墨杀诚,那镶了一圈红线的墨瞳。
“哦?在你眼里,本君是个杀人魔么?”即墨杀诚邪笑道,又假惺惺地垂眸望着,自己两只空荡荡的手,“本君这双手,在你眼里,真的沾满鲜血么?”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即墨杀诚便抬起脑袋。
在一声冷笑后,他就将自己的手,抬到我的鼻子下方,使劲地贴住我的鼻子,
薄怒却带着笑腔,斥责我:“闻闻啊,既然你觉得是本君杀了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那你就好好给本君闻闻啊!看看能不能闻到你奶奶鲜血的味道啊?”
即墨杀诚的双手,泛着他身上那抹同样的诡异花香,勾得我胃里的酸水儿,都在顺着食管向上翻搅!
见我一直在皱着五官,用脖颈向后躲闪,即墨杀诚这才满意地“哈哈”笑了几声。
他放下手,犹豫了半晌,就又对我认真地说道:“本君最憎恶的一句话,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君身为忘川魔君,阅遍无数祸害人间的邪祟凶煞,每每遇到这样的精怪,本君都不会给予它们转世投胎之路。
所以麻烦尊贵的蔻蔻大小姐,请别质疑你奶奶的死和本君有没有关系,本君这双手,没沾过凡间苍生的一滴血!”
是有多歹毒的一颗心,才能让眼前的魔鬼,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来?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
即墨杀诚眸色一暗,继而又勾唇邪笑着,低声向我解释了一句:“但触碰到本君利益的,除外。”
即墨杀诚抿唇恶笑,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他殷红的下唇,这表情像极了一条恶犬,撞得我头破血流。
“就比如这位殷先生,”即墨杀诚偏开身子,将我的视线拉至不远处,那连指尖都在滴血的殷艺兴,“告诉本君啊,蔻蔻小姐姐,你很在意他么?”
我怔怔地望着殷艺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都在慢慢停止。
随后,我重新看向即墨杀诚,轻声地说道:“我不在乎,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哦?”
“假么假事的在我面前念咒,我还以为能有个什么本事,没想到他蠢到不仅害了我,还把自己撘进来了。”
即墨杀诚回首,朝着殷艺兴隔空问道:“听到了么,殷先生?”
我不顾即墨杀诚,带着身后阮茉,一步一步宛若走在刀刃上般,痛苦地走到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殷艺兴面前。
他明明听清了我的话,却还在朝我微笑着。
他明明已经很痛了,浑身都在疯狂地溢着血珠,却还从牙缝里,挤出了我的名字。
“蔻…蔻蔻……”
我面如死灰,听到身后的即墨杀诚,向我走来的脚步声。
在闭了闭双眼后,我抬起手,朝着殷艺兴那本该凝落阳光的脸颊上,狠狠落下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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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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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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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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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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