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道好看的眉宇,霎时皱起,一双薄唇,也是紧紧地抿着,才得以忍住了疼痛的低吼。
一束束刺眼的阳光,被殷艺兴遮挡在背后,时间好似被放慢了一般,我背着光在他的怀里,抬着脑袋看向他。
“啊啊啊!好危险啊,”背后因为急转而头晕了的阮茉,又是尖声大喊着,“爷爷您差点打到我啊!”
阮茉的一句话,敲响了爷爷脑袋里的钟,吓得他赶忙将手中的铁锹,扔到了一旁地上。
,而殷艺兴此时也放开了怀中的我,回过身子,对爷爷磕着牙齿地挤声道:“这一下可以缓解您心头的怨气了么?如果可以了,我现在要为您的孙女清理伤口了。”
我怔怔地听着殷艺兴讲话,却在他再次转向我,并向我伸手过来的一瞬间,下意识地顶着身后的阮茉,向后退了一步。
“蔻蔻?”殷艺兴的手僵在半空,唇边的酒窝盛尽了阳光。
“我……”我躲避着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可他的手指,太整洁干净了,我忽然好怕这样的自己,脏了他的手。
并且他原本莹白似雪的白衬衫,也因为刚刚的混乱,而被我蹭上了血迹,对此我已经很愧疚了。
于是,我又指了指他肩上的血迹,对他抱歉地说:“我没有钱可以赔你一件新衣服,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净可以吗?”
在这一刻,我发誓在殷艺兴那双,比世间万物都要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丝悲恻。
他唇边的酒窝,又是深了些许,不等他回答,他便用力地上前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奶奶还蜷缩在满地饭菜的厅房中。
“你站在这里乖乖等会儿我,别怕。”
殷艺兴不顾我身后阮茉的吵闹,他弯下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浑身都被爷爷打得青肿的奶奶,背在了后背上。
这样一来,他的白衬衫,就变得更脏了。
“姐姐你是狐狸精吗?你怎么会勾搭上他这样帅气的男生?”见殷艺兴背着奶奶进了奶奶的房间,阮茉这才不客气地质问我,“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一直在一起,怎么我会不知道?难道是奶奶偷偷给你买了手机吗?!”
阮茉一连串毫无头绪的质问,我压根儿不屑于回答她,其实坦白而言,我也不知要怎么回答她。
因为我的确,也不认识殷艺兴。
幸好很快,殷艺兴提着奶奶的药匣子,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面前,他高耸似峰的鼻尖上沾惹着一抹油渍。
见我这样盯着他的鼻子看,他便朝我阳光地一笑。
这个笑容,在透进来的阳光下,简直太治愈了,我忍不住抬手,要擦去他鼻子上的污垢。
但是,就在我的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了他时,我忽然脑袋“嗡”地一声。
太蠢了,像我这样的畸形残废,不该这样失礼吧。
我只好尴尬地抽回手,对他指了指污渍的所在之处。
“谢谢蔻蔻。”
在他抹净了鼻尖后,他便再次拉起我的手腕,问我我和阮茉的房间在哪里。
转眼间。
我和阮茉,背对背地坐在了双人床的一角,而殷艺兴就坐在我的对面,细心地低着脑袋用棉签沾着酒精。
他的一头短发很香,泛着很浓重的薰衣草香气,等他抬起脑袋后,就抬手用棉签轻轻替我一遍遍擦净脸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嘶……”酒精溢到齿印的边缘,我疼得忍不住轻吟出来。Χiυmъ.cοΜ
“对不起蔻蔻,忍一下下就好。”殷艺兴握着棉签的手一颤,又向我贴靠得近了些,替我擦拭伤口。
我痛得咬紧嘴唇。
眼前殷艺兴离我这么近,我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轻盈,生怕自己的气息,扑在他干净阳光的脸颊上,惹他皱了眉宇。
“蔻蔻,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我不好意思问殷艺兴是谁,没想到他自己先开了口。
“恩。”我轻声应道。
“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扶仙儿,在我们北方,我们扶仙儿都是与自己的上仙相依为命的,仙口里聚集着不同的上仙以及仙口教主,一般来说上仙家有狐仙、龙仙、鹿仙以及狼仙四大上仙。他们会借用我们凡人的身子修炼飞升,同时也在凡间济世度人,”殷艺兴一边耐心地给我解释,一边对着我脸上的伤口,轻轻地呵气,“比如我家上仙就是一位修为高深的蛇仙,很快他就要去走鲛化为龙仙了!”
然而,根本不等我再说什么,一抹熟悉却也让我憎恶的花香,弥漫在了我们周围。
与此同时。
即墨杀诚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也从殷艺兴背后的房门处,传了过来:“真是辛苦你了小扶仙儿,本君的女人还要你亲自来疗伤,怎么这么贴心呢?你家那走鲛化龙的上仙知道你这么喜欢招惹别人的女人么?”
殷艺兴额角警惕地一抽,可就在即墨杀诚的话音落下后,殷艺兴的身体,便忽然腾空地向着天花板上,狠狠撞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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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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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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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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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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