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去看他,见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显然还没睡够。
“还是吵到你了。”钱柚宁笑着低头看他。
苏竞琛抬手捏了捏钱柚宁的胳膊,“几点了?”
钱柚宁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六点一刻。”
“还挺早的。”苏竞琛以为她是要去洗手间。
钱柚宁反攥起他的手掌,握了握,继而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苏竞琛见她拿了外出穿的衣服,“要出去?”
“要去一个地方......”钱柚宁微微顿言,“办点事情。”她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我现在就起,跟你一起去。”苏竞琛说着,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钱柚宁自然不能让他跟着一起去,毕竟自己要去看的这个人,目前和苏竞琛,还是不合适“见面”的。
苏竞琛微微愣了一下,看出了钱柚宁是在阻止他。
“你帮我另外一个忙吧~”钱柚宁想了个另外的办法。
苏竞琛考虑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总是会答应她,不管心里是否冒出来了不踏实,但末了就是一句“好”。
“帮我把姥姥家所有电器,检查一遍呗?”钱柚宁说的,是苏竞琛不好拒绝的一件事。
“成。”苏竞琛坐在床上,看着她换好了衣服,是暗色调的,“需不需要我送你过去?”
“又不远,没事。”钱柚宁再次婉拒。
苏竞琛似是有些失望地轻轻点了点头。
钱柚宁走出卧室之前,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苏竞琛有些吃惊。
钱柚宁微微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竞琛说不上具体的,但就是觉得今天的钱柚宁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因为她的这一亲吻,心口一软。
等他从卧室去客厅的时候,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钱柚宁正在卫生间里梳头发。
“姥姥呢?”苏竞琛习惯性问了一句。
“她老人家有晨练的习惯,应该五点多就出门了。”钱柚宁恰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太丰盛了。”苏竞琛见桌子上有油条、豆浆、鸡蛋、包子还有煎饺。
“她是不确定你的口味。”钱柚宁解释了一句。
“你吃了吗?”苏竞琛问她。
“还没,现在就吃。”钱柚宁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一点,害怕一会儿晕车。
“我去洗漱。”苏竞琛想和她一起吃早点。
“好。”钱柚宁在餐桌前坐下来,选了比较抗饿的包子。
苏竞琛走出来的时候,见钱柚宁正在喝豆浆,看上去挺急的。
“包子稍微有点咸,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试试油条。”钱柚宁说着,人已经起了身。
“行。”苏竞琛在餐桌前坐下,见钱柚宁的筷子是没动过的。
她刚才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的,现在又回到卫生间洗手。
苏竞琛拿起筷子,夹起了半根油条。
“那你好好吃,我就先走了。”钱柚宁脚步匆匆地回了客厅,对着苏竞琛道。
“你注意安全。”苏竞琛心里虽然有疑问,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好,放心!”钱柚宁说着,脚步匆忙地在玄关处换了鞋,“拜拜!”
“拜拜。”苏竞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钱柚宁其实是着急去赶整点的公交车,毕竟平时去公墓方向的人少,线路长,车数量又少,错过一趟,很耽误时间。
苏竞琛咬了两口油条,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太小气,但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厨房的窗户前,看着脚步匆忙,在往马路对面去的钱柚宁。
钱柚宁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看向车子驶来的方向。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苏竞琛见一辆公交车在车站停了下来,钱柚宁上了那辆车。
她要去的地方是何处,他不知道,但心里的不安,却是骗不了人的:她肯定是有事瞒着他。
钱柚宁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乡人。
苏竞琛在窗前愣了好久,才再次走回餐桌,他其实已经没太多胃口了,但担心姥姥一会儿回来,看到他俩都没吃多少,心里会不舒坦,便又吃了一根油条,还有一个鸡蛋,将豆浆喝得还剩下半壶。
钱柚宁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一直看着窗外。
毕竟是自小长大的城市,不去回忆,是不可能的,可那些画面,好像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了。
是这些年强迫自己不主动去想,所以模糊了?可那天晚上的那个梦境,却是骗不了人的啊......
钱柚宁觉得心里生出隐隐的焦躁,便顺手切了一首歌。
抵达郊区公墓,是在一个小时之后,这一站,只有她一个乘客下车,还有两站,就是终点站了,车子上还剩一个老大娘。
钱柚宁下了车,见公墓的大门,好像和几年前的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特意买什么,口袋里,装着从卧室抽屉里,顺手拿出来的一支钢笔。
钢笔的主人,就躺在公墓里的某一个角落。
钱柚宁缓步向着公墓大门走,看门的老人打量了她几眼,毕竟会选择一大早就来这里的人,确实不多,而且也不是什么特殊节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公墓一旁卖祭奠物品的小铺子,买了一束雏菊,虽然花束看上去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忽略看门老头的打量目光,钱柚宁穿过那扇大门,向着高处去了。
一排排的墓碑,安静地矗立在那片区域。
钱柚宁是觉得几年没来了,墓碑的数量,好像变多了不少。
要找到阿左的墓碑,原本觉得要是走错了,会难为情,祈求阿左不要怪她才好,没想到,精准无误地走到了。
看着照片上的少年,钱柚宁浅浅地笑了,心口却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这些年,她不看任何旧照,哪怕是合影,很多人的那种合影,也不看,害怕被提醒。
钱柚宁,其实你没自己想得那么强......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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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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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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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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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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