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跟保安吵几句，然后引来领导和外商的注意，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一点教训？
算了，我才没那么无聊。
不要怪人家狗眼看人低，只是你还不够强大而已！
如果，你在1988年，出入也有自己的车队，你自然也能受到别人的尊敬。
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回想起今天，从出发直到现在的霉运，江河对于进厂谈业务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的热切。
在车上挨欺负。
到了第一家造纸厂被怀疑是小偷。
到了第二家造纸厂又被保安驱赶。
这尼玛……
下次出门，一定要挑个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别忘记带上介绍信！
坐在返回金川县的客车上，江河已经想好了替代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没有涂层，老子一样能干！
……
……
时间来到了12月中旬，金山罐头已经打入了东阳市下辖的7县的中的5个县区。
这得益于江河对于销售科不遗余力的支持，凡是想去销售科的职工，江河一律放行。
只要能得到科长邓艳红的认可，立刻调整工作岗位。
销售科也由原来的4人，暴涨为15人，乃是除车间以外，人数最多的部门，可谓是真正的兵强马壮。
遇到小一点的县区，一人负责一个乡镇，仅一天就能跑遍所有的私人副食店。
销售科已经拥有完善的销售模式，剩下的只需要不停的复制，更何况还有送货上门这样的大杀器。
邓艳红也完美的执行了江河的销售方案，发现客流量比较大的副食店，哪怕是赊账，也要把自家的罐头摆进去。
身后的运输团队，借助县运输公司的卡车，紧跟着送货上门，所有的一切，全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厂长办公室，邓艳红已经向江河报告完了近期的销售成绩，临出门前，嬉笑着打趣了一句。
“厂长，冥币卖的那么火爆，老赵今天没找你喝酒？”
“那家伙被老金喝怕了，这段时间喝一次，倒一次，怕是要消停几天！”
正事已经谈完，江河也不会吝啬和下属们聊一些生活趣事，年轻人整天板着脸，会老的很快的！
当初江河为造纸厂量身推荐的冥币业务，让赵文明赚翻了。
冥币刚推出市场，便迎来了巨大的反响，销售简直火爆的一塌糊涂。
听邓艳红讲，好多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都在抢购，一辈子没去过县城的乡下人，现在也知道了美刀。
当然，罐头厂的销售人员和运输人员这次也没少赚。
为了表示感谢，老赵拉着江河，连续腐败了好几天，每次都要被老金那个大酒缸喝的四肢发软。
听到江河的回答，邓艳红立刻笑了起来。
自家厂长的眼光够刁钻，谁能想到卖冥币，竟能有这么大的利润。
既给造纸厂新开了一条财源，也给职工们带来了一笔额外的收入，这样的厂长，哪个职工不喜欢？
对比以前的厂长，王洪清那就是一个废物！
这样的主意，他能想出来？
至于吃吃喝喝，那根本就算事。
有人请客吃饭，那才算你有牌面！
不仅邓艳红高兴，罐头厂的其他职工，内心也全是一片喜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自己12月的工资，绝对不会低。
至于欠薪，那就是扯淡！
罐头厂的库存，总不能作假吧？
车间工人三班倒，每天不停的生产罐头，可是仓库里的罐头却越来越少，那些库存都去哪里了？
总不能让销售科的人，全偷吃了吧？
同这边的喜庆相比，另外两个县区的罐头厂却一片愁容。
自家的罐头，怎么突然卖不出去了？
仓库里越堆越多，已经占据了大量的资金，照这样下去，连发工资都是问题。
现在，他们遇到了大麻烦！
……
……
“县长，这是从市里发回来的举报材料！”
“咳咳……怎么这么多？”杨政南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咳嗽了两声，抬头扫了一眼，顿时发出了一阵感叹。
“嗯……都是举报县罐头厂的问题！”来人小心的讲解道。
杨政南愣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实名？”
“匿名！”
“他妈的！”
听到是匿名举报，杨政南叫骂了一句，根本懒得接过去查看。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按照组织形式，认真走一遍！回头交给我一份报告！”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您多注意身体！”
“没事……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挨了一枪，打穿了肺叶子，一到冬天就咳嗽，过完年就好了！”
杨振南和对方解释了几句，稍后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本来，他还想着，这几天抽空去罐头厂转一圈。
说起来，那小兔崽子也在那里忙活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罐头厂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没想到，却突然收到了这一堆举报信。
看来罐头厂之行，还要押后几天！
中年男人拿着一堆举报材料返回了办公室，打开后，随手翻了翻，顿时暗暗咂舌了起来。
公款吃喝、任人唯亲、拉帮结派、弄虚作假、排斥异己、抢占私人财产、乱搞男女关系……
看样子，事情很严重啊！
如果坐实了，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坏蛋！
作为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对于举报信自然不会陌生。
这种匿名举报，也最让人疼头。
5分钱的邮票，能把你累的跟狗一样。
也怪不得，杨政南根本懒得看！
中年男人沉思了片刻，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着力点。
……
……
老金这段时间，简直美得一批！
赵文明告诉他，明年造纸厂的食堂，也交给他承包。
对于老金深不见底的酒量，以及手里的厨艺，老赵是真心服气。
拥有这样一位海量坐镇，以后造纸厂的生意，绝对会无往不利！
八、九十年代的商业谈判，大多都在酒桌上，哪怕到了后世，还隐隐有这方面的影子。
你不会喝酒，你来谈什么业务？做什么生意？
国人的许多生意，都要经过酒桌促成，越是经济落后的地区，情况就越是突出。
美滋滋的老金，骤然被纪检部门找上了门，还有些懵逼。
“金向荣同志，我们收到举报，请你说清楚，你是否和江河有不正当的财务往来关系？你要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
“谁？江河？你说小江厂长？”老金纳闷的望着来人，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对！”来人板着脸，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扯淡！我为什么要给他送钱？”
金向荣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举报自己和小江厂长！
但老金这次，真是一点都不虚，肚子里满满的都是底气！
小江厂长跟别人不一样，自己送了几次，人家硬是没要，还嘲笑他好久，说他小家子气！
“他是否抢占了你的私人住房？”
“没有！那本来就是罐头厂的地皮，我只有房屋的使用权，人家有用处，我就还给了厂里！”
如果早一个月前，老金可能还会有些怨气，可是现在嘛！
他巴不得江河再抢自己几间房子。
一间房子，换来一条新财源，这样的好事多来几次，那才好呢！
“那澡堂呢？”
“澡堂是我自己盖的！”
竟然还能扯到澡堂上面，老金没来由的一阵担心，难道上面的领导不允许？
“你承包澡堂，没有给他送钱？”
“没有，小江厂长，那可是我生死兄弟！澡堂子跟罐头厂没一毛钱的关系，厂里买的票多，我只是给他们一个优惠价而已！”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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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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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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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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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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