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却出现在这……”
他不明白,他想弄清楚。
“情况有些复杂,我过些时日和你解释可以吗?”
棠画走到了苏淮身旁,眼神真挚地看着他,示意之后再说。
见他桃花眼里含着难过,不得已转身对悠闲安然的狐狸说道:“王爷,我与他说几句,您稍等”,继而拉住了苏淮就往一处空闲雅间走去。
沈从知把玩着手里温热的金锭,将它塞到了袖中,转而走到了他们的隔间。
“主子,您请喝茶”。
一个女婢推门走了进来,替坐在圈椅上的男子倒了一杯雨露荷花茶。
沈从知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着隔壁的声响。
一边的房间内,棠画放开了红衣少年郎,开口解释着。
“我得了疫病,正好摄政王府有神医,我又不想染了棠府,就去了他的府中。其中曲折,总得来说便是如此”。
“你以前和我说过,这一辈子都不想和摄政王扯上半点关系”,少年嗓音染着不解,小心试探地开口:“可自从落水了,你就变了,你每日都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完桃花眼盯着眼前的女子,想从她的表情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小身影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含情桃花眼,见他双眸灼灼,烙地她生疼,堪堪移开了目光。
嗓音有些低缓,“我怕死,更怕棠家死”。
听此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薄肩上,努力掰正她的身体。
苏淮语气柔和,唤着她的乳,“你还有苏家,不用怕的”。
苏家?棠画慢慢拂开了放在肩上的手,他想的实在太简单,故意冷着嗓音说道:“你没必要冒险,我一人足够”。
若以后真的出了事情,苏家与棠家关系亲近,必定受牵连,她又怎么会搭上苏家满门的性命。
这句不必冒险扎在了少年郎的心上,眸里划过悲伤,“画画,你知道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头等大事”。
账本一拿,朝局再起动荡,既如此,索性今日就做个了断。
棠画冷笑了一声,直直看着红衣少年,话如腊月冬雪,“可我喜欢沈从知,得到他也是我的头等大事……”
此话一出去,如当头一棒,让苏淮头晕目眩,只看得见眼前女子唇一开一合,耳里嗡嗡,听不到她的言语。
“苏淮,别犯傻了”,棠画丢下一句话,就要跨过他走出去。
裙摆勾起红袍衣角,苏淮这才回过神,大手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搂住纤细腰肢将她按在了檀木桌上。
手腕带过桌上的瓷盏,顿时地上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棠画双手被按在头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禁锢住自己的张狂少年。
二人离得极近,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不由得侧过头去。
“棠画,你才认识他多久?”
苏淮握住女子手腕的手微微用力,玩世不恭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掩盖不住的忧伤。
“苏淮,你疯了”,被压住的小身影试图用脚踢开压制住自己的男子,却使不上劲。
苏淮不顾她的乱动,只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你有不可说的苦衷,我可以不问,但是你不能强迫自己去接近他,我可以帮你的,画画”。
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乞求。
棠画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的感情,只是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苏淮,你知道的,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女子声音柔柔,开导着悲伤的少年郎,“我喜欢沈从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让一个人死心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已有心悦之人。即使她自己清楚知道,自己对沈从知的感情连喜欢都算不上。
沈从知这三个字如木刺,从前是,现在更是。
少年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打在了檀木桌上。
桌子震得棠画耳朵一痛,正过了头望着接受不了的少年郎,叹了口气道:“苏淮,就算是我求你的,别再这样了”。
苏淮还未开口,只见强劲的掌风带开了木门。
来人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声响。
棠画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身影拽住苏淮的肩,将他从自己身上丢到了一旁。
“王爷?”
躺在桌上的人有些错愕地看着脸色黑愈的沈从知,旋即坐起了身子。
被丢到地上的苏淮缓缓站了起来,桃花眼里满是愠怒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子。
“沈从知,你凭什么!”
被这一叫,沈从知并未回头,只瞧着坐在桌上的小姑娘发钗斜插,走近了替她插好了发钗。
语气慵懒但不耐烦隐隐约约显现,“若你再说话,我不介意让苏家流放边疆”。
棠画眨巴了几下眼睛,这厮明明十分不悦,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听着他嗜血的话,蹙眉道:“王爷,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做可不太好”。
沈从知未理会小姑娘的不满,只转头看着双拳紧攥又不服气的少年,“趁本王心情还不算太差,从本王眼前消失”。
棠画从桌上下了来,柔声对倔强的少年郎说道:“苏淮,回去吧。你我二人已经说清楚了,希望你以后可遇良人”。
可遇良人?苏淮嘲弄地低笑了一声,最后看了眼心尖尖上的姑娘,尽力体面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总会想明白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棠画心情有些低落,脚步轻移就要走出去,被一只大手拉住了手臂,生生收回了脚步。
沈从知见她转头不解地看着自己,松开了手,声音平缓地垂眸看着地面,“有碎瓷,蠢货”。
被这一提醒,小姑娘不好意思地道了谢,绕过了碎瓷走了出去。
二人走在长街上,相伴无言。
良久,棠画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理直气壮道:“你拿了我的金锭,你买给我吃”。
身旁一空,片刻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小手拿过了糖葫芦,张大嘴巴咬了一颗。
“在想什么?”
沈从知不懂小姑娘在想什么,但他只知道自己有病,听到她说喜欢他心里痒痒,见她遇险,第一时间就去为她解围,大概是入戏太深,自己也忘记了初衷。
听见他问自己,棠画嚼完了泛酸的山楂,悠悠地说道:“我在想,我那锭金子你该给我了”。
沈从知本难得煽情一番,硬生生被她这话偏了轨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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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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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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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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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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