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差的楼阁上,几个黑影悄声闪过。刀剑寒光乍现,一个垂落的身影不知所踪。
棠府庭院,一个黑影开窗溜了进去。
纱幔低垂,屋内漆黑,唯有如水月光洒落。
黑影踉跄着,掀开层层粉幔,映着月光瞧见了榻上熟睡的身影。
未等黑影看清,一只凝脂的手臂果断环上了黑影的脖颈。
“哪里来的毛贼”,棠画拿着枕底的珠钗抵在来人的动脉处,眼中划过狠厉。
黑影大手附在棠画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扯回了榻上。
精瘦的身体压在了棠画身上,大手钳制住了她的双手。鼻息交缠,四目相对。
棠画此时心跳到了嗓子眼,一瞬的惧怕被生生隐了下去。
“是我”。
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我靠差点脱口而入,棠画努力平复内心的讶然和胆战心惊,旋即试探地开口:“王爷?”
“是我,棠小姐”。
这厮怎么在这里?棠画被压得喘不过来气,又不敢多言,只等着身上的人下一步动作。
片刻,沈从知还大力地钳制着,一股浓烈血腥味让棠画皱了眉头。
“王爷,疼”。
身下女子还沾染着睡意,声音软糯地唤了他一声。
沈从知眸子移到了女子嘴唇,粉嫩莹润,因疼痛而微张,像极了微开的蔷薇花,让人忍不住采撷。
眸子晦暗了一瞬,喉咙一动,放开了她,唇色发白地靠在床边。棠画飞快地与他拉开了距离,赤脚站在床边。
“王爷,你中毒了?”
“嗯”
“伤的重吗?”
“嗯”
棠画这下犯难了,这腹黑王爷中毒又重伤,不如……
借着月色瞄着他,高鼻薄唇,剑眉因重伤而微皱。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这么好看,死之前不摸摸可惜了,棠画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你干什么”,沈从知微白的唇微抿,眉毛拧在了一起,冷眸打在胸前的柔荑。
棠画,你手怎么这么欠呢。
“救你”,摸了能怎么办,只能救呗。
“你会?”
沈从知有气无力地问,但眼前披着寝衣的女子并未搭话。
玄色衣袍上,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刀剑的划痕沁着鲜血。
“王爷,得罪了”,话音一落,撕拉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突兀地划过寂静的厢房。
“你不会脱?”
冰蚕丝的衣服顷刻间被剪开,棠画拿着银剪,一个用力按倒了喋喋不休的沈从知,将他平躺在床上。
“沈从知,你少说话”。
第一次,她唤了他的名字。沈从知闻言,倒真的闭了嘴。
一阵窸窣,棠画赤脚抱着药箱跑到了床榻前,又想起什么似的,跑到远处端来了铜盆。
沈从知看女子拧眉挑挑拣拣,而后用毛巾擦拭着自己胸前的伤口。
“你忍着点”,棠画皱眉看着洁白的身上,赫然是深深浅浅的刀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随后拿起瓷瓶往沈从知的伤口涂药,玉瓷碰撞,叮当声响。
“想不到棠小姐还懂药理”,沈从知偏头望着棠画,调笑中难掩虚弱。
“我不懂”,棠画淡然地回了一句。
“那如何救?”
沈从知鲜少疑问,除非不得已,比如现在。
“瞎涂,你这不也没事,还有力气说话”。
这都是爹爹给自己准备的良药,有的能解百毒,有的能止血化瘀,医理她不懂,但给烤全羊撒孜然她极在行。
沈从知呼吸一滞,听此只觉四肢百骸都在作痛。
“把它吃了”,棠画一脸肉疼得递给他一颗黄色的药丸。
床上的人没有犹豫,吞入了口中。
“败毒散,三年才出这一颗,吃了应该就无碍了”。
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救一个奸臣反派,自己也是糊涂了。
“爹爹说过,能看得见的毒,吃它可保无虞”,棠画将他身子一转,又将他背后擦拭了一遍上了药,“你伤口发黑,应该不是难治的毒”。
沈从知嗯了一声,看着面前温婉的人儿替自己缠着纱布,垂落的青丝扫过了自己的脸上,痒痒地。
“沈从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闺房”
收拾好一切,棠画站定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棠老爷子给你挂在阁角的南海夜明珠,方圆几里都看得见”。
沈从知喉结一动,语气软了许多。
棠画嘴角一抽,她忘记了,映雪阁飞檐上挂夜明珠,夜晚明亮,照之如月光笼罩。
“后悔吗?”
床上的人轻挪了下身子,眸子望着头顶的纱幔。
当然后悔,明明可以看他血流灯枯而死,报那前身满门抄斩之仇。
“长的太好看了,没忍住”。
实话实说,难过美人关。
棠画凑到床前,见沈从知唇色多了些血色,这才放下心来。
又想起他满身深浅不一的刀痕,血肉掀起,不由地娇躯一抖,果然坏的透,伤的重。
虽棠画不懂药理,但这药如她所言,皆是上品。
沈从知自觉身上有了些气力,屏息运气一番。
见身上大好,便起了身。
“你好了?”
棠画不敢置信,看床榻上的人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这样的体力出去会不会射成筛子都未可知。
沈从知薄唇一勾,略挑眉地望着对面寝衣微乱的女子,“棠小姐舍不得?”
佳人玉立,青丝微乱,忍不住逗弄。
棠画脸颊红晕一现,啧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救你一命,王爷可不会抵赖吧?”
沈从知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又恢复了那一副孤傲之态,仿若方才的虚弱没有发生过一般。
“自然”。
“那……等我想好的那一日,向你讨一个可好?”
棠画双手背在身后,巧笑嫣然。
“好”
温润的嗓音掷在地上,竹窗一启一合,恢复了寂静。
棠画望着离去的身影,粉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自入罗网,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身受重伤的沈从知离了棠府,没入了自家王府内。
“王爷?”
书兴忍着喉咙的腥甜,昏暗的书房里一个身影朝自己走了过来。
“血魔坊,五毒幡,凶冥尺”,沈从知拖着脚步坐在了太师椅上。
药效一过,四肢百骸又传来万蚁侵噬的疼痛,薄唇发出一声嗤笑:“他还真的下了功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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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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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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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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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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