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你可真轻啊!等咱家有钱了,天天让你吃好吃的,把亏的都被回来......”
孟茹闭着眼睛不说话,感受着丘贺的体温,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大约走了40分钟,西天边儿到了。
西天边儿宽有60多米的缓坡堤岸上,野蒜像是人工种植的一样,不光有野蒜,还有婆婆丁,秋天,婆婆丁也很肥嫩,跟春天生长的一样好吃。
考虑到婆婆丁不好保存,他决定只挖野蒜。
因为是人工开渠,堤岸上的土松散,生长在这里的野蒜头儿就会特别大,又很容易挖出来。
秋贺向着一簇韭菜一样的野蒜轮起小镐子,先斩掉上面大部份的缨子,再一镐下去,白花花的一撮大脑瓜儿就攥在了手里,抖抖上面的黑土,扔进筐里。
不一会儿,筐里的野蒜就覆住了筐底儿。
“丘贺,你真有力气,比我和妈俩挖得快多了!”
丘贺被孟茹这么一夸,干得更起劲儿了。
刚到中午,两只土筐就装满了。
孟茹从筐底下掏出一只大布袋子。
“我撑着口袋,你把这两筐都倒进去!”
“还是我媳妇儿心里有数儿,这要是不拿口袋,咱俩就得回去了!”
丘贺不失时机的夸奖着孟茹,他发自内心的想让这个自己无比愧对的女人开心。
孟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细绳,把口袋捆了个结实。
“丘贺你掂量掂量,估摸有40多斤了!”
丘贺上手一提,乐呵呵地说道:“至少42斤不信回家称称!”
“小茹,你先坐这歇一会儿,我去把这几盘夹子下上!”
丘贺从腰间,解下来那十盘夹子,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盒,从里面拿出胖乎乎的白色虫子系在了机关上。
不到20分钟,十盘夹子都下好了。
“走,咱们俩往那边儿去去,不然野鸡野鸟儿不敢上前儿。”
又换了块地方,挖了一个多小时,装了两平筐。
丘贺用手帮孟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小茹,你身子真虚,我去看看打着几只,要是再打到野鸡,得给你熬锅烫喝。”
丘贺快速的跑向下夹子的河岸,孟茹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
她从来没敢想过丘贺有一天会对自己这般的关心体贴。
相亲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上了俊朗而高大的丘贺。
可丘贺却对自己一点儿也不热情。
......
小秋出生后,孟茹从村妇的嘴里听说,丘贺以前处过一个对象,是在小学代课的老师,叫林美娇。
......
确有其事,当时林家赚丘贺不是正式工,坚决不同意婚事。
两人被迫分手后,林美娇没过一个月就结婚了......
起初,孟茹对自己的婚姻充满希望。
可后来丘贺变成赌鬼后,两三天不回家,也是常事儿。
在家里两人说得最多的话题就是钱。
......
孟茹死心了,她不再期待丘贺能回心转意......
没想到他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
丘贺在下夹子的地方,兴奋地手舞足蹈。
等他回到孟茹的近前,两只手上都提着猎物。
两只肥大的灰兔子和一只野鸡,还有两只半大的水鸟儿。
“野鸡和这两只水鸟留给家里吃,这两只兔子明天也拿去春城卖!看看多肥!”
孟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细绳儿,把猎物系成一串儿。
“丘贺!你咋这么厉害?!”
丘贺一把抱起孟茹,把她举过头顶。
“啊~你放我下来~”
丘贺把她轻轻放下来,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媳妇儿,我以前对你不好,今后不会了!你相信吗?”
孟茹觉得眼前的天地都旋转了,她闭上眼睛,像是飘在云彩里。
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这样的情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媳妇儿你就看吧,看我怎么让你,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孟茹伏在丘贺的怀里,嘤嘤的哭了。
“不哭,秋风硬,再哭脸就皴了!”
丘贺坐在高岗上,怕地上凉,他让孟茹坐在自己的腿上。
脚边的一大簇马兰花正在绽放。
他摘下一朵儿,插在了孟茹的耳边的头发上。
“我媳妇儿长得真好看!”
孟茹羞红了脸。
孟茹从口袋里拿出个煮鸡蛋,递给丘贺。
“妈给带了俩,我偷偷放家里一个,你吃!”
丘贺接过鸡蛋,剥掉了蛋皮,掰开,喂给孟茹。
孟茹闭着嘴不吃。
“听话,吃了,省着头晕!”
丘贺宠溺的眼神,像是看一双儿女。
又挖了半个多小时,两只大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太阳偏西了,丘贺去起夹子,又收获了几只半大的水鸟和一只野鸡。
这条河两岸远离村屯,跑来打野鸟挖菜的人不多。
丘贺扛着袋子,挎着两只筐,身上还背了一串猎物。
孟茹手里只提了几只半大的水鸟和两只小镐子。
那些野蒜加上兔子野鸡,总重至少上百斤。
走到村西头儿那片小树林儿,丘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丘贺把东西放在地上休息。
再起身,孟茹抢过一只筐挎在了手臂上。
丘贺一把拉下来,提在手上。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信不信把你也扛肩上?!”
丘贺把那几只半大的水鸟儿也挂在了身上,两只小镐子夹在了腋下。
孟茹拉不过他,只好丢下他飞快地往家里跑去。
不一会儿,就见丘天从院子里跑出来接丘贺。
“哥!咋整了这么多?!”
“运气好呗!再说,你哥本来也能干!”
当兄弟两个把野蒜和猎物放在院子里,李芹拿来称。
野蒜85斤,两只兔子一共10斤。
“妈,烧水,把野鸡和野鸭子连同那些水鸟儿都收拾了,明天炖土豆儿。”
“贺儿,这么多,你咋往春城拿?”
“哥,要不要我给你借辆自行车?”
“谁家的自行车舍得往外借,不用,我明天早点起来,到沙子镇去坐火车。”
“沙子镇离咱家抄近路也有15里地!明早我送你!”
丘天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丘贺。
“哥,拿上!坐火车来回得一块钱,剩下的晌午买点儿啥吃。”
“哥回来就有钱了!丘贺很自信这些东西他能卖得掉。”
在后世,他出狱后,南下羊城,跑了好几年业务,才把生意越做越大,推销,是他的强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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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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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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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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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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