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吃醋了,但怕是为自己的夺走他的亲情而吃醋吧。
绝不会是像老爷子所说那样,为她而吃醋。
久久没听到她说话,他心中更是不悦。
“怎么?在他们面前这么多话,在我面前就哑巴了?”
又是酸溜溜的语气,听得安知晓牙齿都要软掉了。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叶家,也不会和你抢什么亲人,只是想多陪老爷子几次而已。”
安知晓为了让他放心,不由得解释起来。
明明是他让她过来看老爷子的,怎么这会吃什么飞醋呢?
难道他看不出来,老爷子最疼的是他吗?
“最好是这样!您少跟阿琛接触,他不适合你。”
“他不适合我,你就适合我了吗?”安知晓脱口而出。
这句话,让叶少霆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男子适合和安知晓在一起。
他也是凭着感觉,认为叶文琛不适合她。
要真让他找个理由出来,他也找不出。
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恐怕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反正看别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意,他心里就不舒服。
安知晓定定地看着叶少霆,等了几十秒钟都没有听到他回答这个问题。
她刚刚沸腾的心又渐渐凉了下去,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以为他为她吃醋了。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是,如果他们俩适合在一起的话,就不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虽然离婚是她提出的,但如果他不愿意,也不会答应。
“公司就要上市了,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谈情说爱,先去忙了。”
叶少霆说完这句话,便要抬腿离去。
“你去忙吧,我在这里静一静。”
安知晓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只得找个借口在外面呆着。
“对了,明天是你妹妹的忌日,你准备一下,我们回去一趟。”
男人离开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安知晓折花的手忽然被玫瑰刺蛰了一下,流出血来。
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
——
次日。
一夜没睡的安知晓打开窗子,便看到叶少霆一身黑衣守在楼下。
天色灰蒙蒙的,明明天已经亮了,却又像没有亮。
安知晓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这才拿着准备好的篮子下楼。
篮子里有白菊花、水果贡品、香烛,都是祭拜死者用的东西。
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话。
叶少霆默默地把车子开进了墓园。
安家父母已经在安知心的墓前上过香了,两个老人抚着墓碑,正在肠干寸断地对死去的女儿诉说着什么。
安知晓刚刚把贡品放下,便听到安母的一声怒喝。
“跪下!”
看着头发斑白的母亲,安知晓什么都没有说,就在墓前跪了下来。
这一幕,对她来说是熟悉的,也是难熬的。
三年前今天,正是安知心和叶少霆的大婚之日。
安知晓失魂落魄地为妹妹梳妆打扮,内心虽煎熬,却还是真心祝福妹妹和妹夫能够白头偕老。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安知心忽然接了个电话,便匆忙地从闺房里跑了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
作为姐姐的安知晓,担心她耽误了吉时,走出房门,满屋子寻找她。
找了半天,安知晓才发现安知心站在顶楼的露台边上,那道美丽的背影看起来孤独而绝望。
安知晓很是奇怪,不明白即将要大婚的妹妹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
她心疼地喊了一声:“妹妹,你怎么了?”
安知心回过头来,对着姐姐凄凉一笑,什么也没说。
安知晓感到大事不妙,连忙跑过去想要拽住妹妹的手,带她离开这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安知心张开手臂,纵身一跃,坠楼而亡。
露台边的安知晓只抓到了妹妹的头纱,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安知晓,你干什么!”
闻声赶来的安母,尖声质问。
看到安知晓手里抓着小女儿的头纱,她以为是安之晓把安知心推下楼去!
“妈!不是我!是知心她……她自己跳下去的!快!快去救人!”
安之晓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想要往楼下走,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救人”。
虽然她知道,从三楼掉下去活着的几率很少,但依然存在一丝侥幸心理。
“啪!”安母上前一步,一个巴掌打在安知晓的脸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为了嫁给少霆,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杀!”
“妈!我没有啊!”
安之晓摸着红肿的脸,委屈地解释了一句。
但是,没人相信她。
安家所有的宾客都跑到了顶楼的露台,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这个“杀人犯”。
“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那群安家的亲戚朋友中,已经有人押着她去报警。
另外的一群人,对着安知心破碎的尸体,哭喊嚎叫。
“我真的没有推妹妹!求你们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吧!”
她喊破了嗓子,对押着她的两个亲戚求饶、解释。
“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脸面再见她!就算不是你推的,她的死也跟你脱离不了关系!”
“这本来是她的大喜日子,她高兴都还来不及,不是你逼迫她,她怎么会自寻短见?”
“安知晓,谁不知道你喜欢叶少啊!不是你杀知心还会有谁呢?”
……
一声比一声尖刻的指责,如同刀子般刺入她的心房。
她绝望了。
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她,旁人更不会相信她。
她不再求饶,也不再解释,任由脏水泼在她身上。
她以为,自己会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但只是在局里待了半天,叶少霆就来接她了。
看到那个目如星辰,脸似冰霜的男人向她走来,她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光。
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相信我,是吗?”
叶少霆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一双深潭似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向来话少,不说“相信”两个字也没有关系。
只要他不像别人一样,说她是杀人凶手,她便觉得,他是她的救赎。
他拉起她的手,带她穿过嘈杂的人群,离开那个让她万箭穿心的地方。
叶少霆将安知晓塞进车子里,关上车门,外面一切似乎都与他们无关了。
“谢谢你为我解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报答你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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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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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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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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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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