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义愤填膺地盯着这个曾经的好友现在的弟弟。
想用正义感将他击退。
雨归却毫不逊色,一副奈我何的模样。
更加令经年气恼。
跟在经年身后闯进办公室的,是小异。
他赶忙来拉这个浑身是刺的经年,却被经年挣脱开了。
“嫂子,我只是来和许在右聊一下地铁新建项目的合作。”
“地铁新建?那不是良辰手里板上钉钉的项目吗?你抢来了?”
经年用鄙夷、轻视的目光瞧着他。
雨归迎上经年的目光。
他知道经年在许在右手下,今天是特意挑的晚上的时间过来,没想到还是遇到了。
他不急不躁:“我没有抢,那本就是良家的。”
经年嗤笑,扭头发现白晞一副职业装打扮站在雨归后面,她忍不住埋怨:“抢了女人,又来抢项目?你们是要将良辰吃干抹净吗?”
她虽然不知地铁项目对良辰的重要性,但是她知道良辰做什么都希望事事有回应。
自己亲手做好的嫁衣,穿在了其他人身上,心里肯定不好受。
经年的怒吼几乎引燃周边的空气。
她倔强的站在房间中央,像看家护院的狗,咄咄逼人。
“嫂子,你别任性,这是生意,不是你的一件衣服一件首饰。”
雨归轻声安慰着经年。
这时,他没有把经年当自己嫂子,他只是把她当个不听话的妹妹。
经年对雨归的温柔熟视无睹。
“雨归,你知道老良总用了如何的苦肉计才让良辰打理良氏的吗?为什么你们一边希望他将良氏做大又一边吞噬他的努力呢?”
经年话说得狠了。
可这几天关于良家的流言蜚语太多,她信了。
信老良总和雨归的薄情寡义。
雨归借经年这么说,一点也不恼:“经年,不能叫老良总,叫他父亲。”
雨归像个长辈一般循循善诱。
经年不悦地撇了撇嘴。
好像所有人都在劝她懂事。
可没有一个人教会自己学会和经年解释。
/
“经年,这是许总办公室,你如此剑拔弩张,是许总给你的权力吗?你和他怕不是……”
白晞同样是女人,她能看出经年的莽撞和唐突。
她知道,这是许总给她的特权。
“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异突然站在了经年面前,像一块坚硬的盾牌将经年挡得严严实实。
他一生几次果敢都留给了经年。
许在右照样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吭不响。
年轻人真有意思。
“对,许总是给了我权力。既然你们抢良辰的,那我抢你们的。许总,您能不和他们合作吗?”
经年将话题重点转移到了许在右身上。
许在右突然坐直了身子,竟不知该不该点头。
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义正言辞地问话。
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审问。
“您能不和他合作吗?”
经年的话像一把凛冽的剑,穿透整个房间,使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片寒冷中。
她清澈的眸子在许在右面前凝视,整个身体僵直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在赌,拿许在右对自己的三分好感。
许在右照例不回答。
老谋深算的他知道现在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被经年牵着鼻子走。
“嫂子,你在做什么?”
雨归走近经年,凝视着她,满脸不解。
“我不是你们嫂子,一个技师摇身一变就是总裁助理,我一个名义上的夫人只是一个打杂小妹,所以别叫我嫂子。”
她字字带着讽刺。
“经年,路是你选的,你在抱怨什么?”
雨归不解,这是个项目,为什么经年要如此捍卫着。
连良辰都心甘情愿地拱手让给他了。
经年又在执拗什么?
那时的他,不知良辰的心甘情愿是怎样的遍体鳞伤。
“我没有抱怨,我只是看不懂你们。”
一个个假惺惺,又出奇的清高。
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多一分的解释也没有。
我明明知道,白晞在乎良辰,良辰在乎你,可为什么你们做的事情我看不懂。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为什么,好玩儿行吗?”
经年的步步紧逼让气氛陷入白热化阶段,仿佛划一根火柴,被浓缩挤压的空气就会熊熊燃烧起来。
许在右看着这群二十出头的小孩儿在自己办公室争得面红耳赤,不惑之年的他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这样的冲动,他从来没有过。
也许是经年虽然瘦弱但是倔强的灵魂给了他重生的动力,让他愿意再去浅尝生命中的美好,才导致他的万劫不复。
但是他不后悔。
无论是经年亲手将他送上审理台,还是经年对他冷眼相向,他都不后悔。
/
经年就那样一直在房总办公室站着,固执倔强地看着雨归,不让他有任何一个动作。
许在右无奈在一旁喝起了茶。
雨归也不退让。
场面一度陷入静止。
忽得外面传来簌簌的声音,小异看向窗外,白色小点在窗前飘过。
“下雪了。”
是小异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一群人纷纷看向了窗外。
僵持的气氛突然缓和。
每个人看向窗外的目光里多了分沉思。
各怀鬼胎的人在这个办公室突然摆出一副格外认真的神情。
许在右看着他们,认真又好笑。
好似刚刚他们只是拍了一场戏,被漫天飞雪打断。
冬季的夜少了草长莺飞的喧哗,扑簌扑簌的雪拍打着凉白的地面,转眼凝成一片掬不起的浑荒。
许在右轻咳了一声:“不早了,我回家休息了。”
暗示着要送客。
经年僵持了很久还是挪了下身体,回办公室开始收拾下班的行李。
雨归跟在许在右身后,一言不发。
待一群人走到楼下,良辰正驱车赶来。
一副滑稽又奇妙的画面在漫天雪花中展开。
雨归和白晞一左一右陪行在许在右身旁,经年紧跟其后不停注视着雨归的举动,小异挡在经年和阿呆侧边,生怕经年忍不住动手。
“经年,我来接你回家。”
经年错愕地拿手指着自己。
“我?”
一个月没见良辰,他怎么会想到来接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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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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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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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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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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