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易轻尘在顾念白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若不是留在家里的东西时时刻刻提醒着顾念白,顾念白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发现师哥不来律所,甘棠也产生了疑问。
她打电话给易轻尘,易轻尘说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她又向顾念白求证,顾念白顺水推舟承认。
可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要是轻尘一直不回来该怎么办啊?
顾念白欣赏易轻尘的天赋和努力,他不能让自己毁了一个法律界的人才。
没了易轻尘,家里又开始变得乱糟糟起来,再也没人为他煮茶研磨咖啡,做好饭菜叫他吃饭。
整栋房子变得空空荡荡。
从前顾念白也不觉得寂寞,可现在就连房子都显得冷清。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习惯。
他习惯了易轻尘的厨艺,就连大酒店的饭菜也没有半点胃口。
他习惯回家有一盏灯,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习惯找不到的东西的时候自然地喊出轻尘的名字,可现在无论他怎么喊也不会有人答应了。
顾念白来到易轻尘的房间,拿起桌上和小樱桃的合影,坐在易轻尘的床上,陷入了沉思着。
顾念白拿了心理学的硕士,惯会揣摩别人的心思,也时常和自己对话。
很久之前,他心里就萌发了一颗种子,窥探那颗种子,顾念白感到了害怕,于是他选择逃避。
可现在他的内心叫嚣着,所有的情绪在此刻被放大,他再不能自欺欺人。
易轻尘就像耀眼的太阳,根本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光芒,顾念白也一样。
不知何时沦陷,可现在依然拔不出。
顾念白清晰地认识到,他情感的太平偏向了易轻尘。
太阳长了脚啊,慢慢爬过墙壁渐渐西斜,最后落在了山的那边。
顾念白也从白天不知不觉坐到了晚上。
惶然拿起手机,顾念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拨通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号码。
嘟声响起的时候,顾念白甚至想过挂断,他害怕,害怕不知道该对轻尘说什么。
电话终于被接通,可传来的却不是易轻尘的声音。
“喂,你是谁?”
这声音很熟悉,顾念白惊讶道:“你是陈铭?”
陈铭曾经是易轻尘的室友,两个人打了一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也是因此易轻尘才搬进了自己家。
顾念白警觉起来:“轻尘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
陈铭也恍然大悟:“噢,您是顾教授吧?不过怎么存的‘冤家’这个名字?您难道易轻尘闹掰了?”
“轻尘在哪里?让他来和我说话。”
顾念白的声音沉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陈铭,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听到旁边喧嚷的声音,闹哄哄,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陈铭道:“对不起顾教授,易轻尘现在恐怕没空和您说话。他忙着同我喝酒呢!”
顾念白还想追问,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直觉告诉顾念白,易轻尘现在很危险。
不行!
他必须有所行动!
******
私人会所里,顾念白一间一间打开二楼ktv的房门,直到在最里边的一间里看到了正在豪饮的易轻尘。
包间里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易轻尘的旁边不是别人正是陈铭。
此刻,陈铭眼中带着迷蒙,一手搂住易轻尘的腰,一手按在他胸口。
看见这一幕,顾念白一阵血气上涌。
他冲过去推开陈铭,拉起易轻尘的手:“轻尘,跟我走!”
易轻尘浑身酒气,醉醺醺地甩开顾念白:“我不要你管!”
陈铭带着调笑:“顾教授,轻尘是成年人,哪怕你是导师也没资格干涉他的私生活吧?”
顾念白死死盯着陈铭,眼睛里就快喷出火来。
那个陈铭分明就是对轻尘图谋不轨,顾念白痛恨至极。
“滚开!我要带他走!”
陈铭冷冷道:“顾教授,今晚你恐怕带不走他。”
好不容易才到了嘴边的肉,陈铭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这时,包间里的人纷纷站起来,用威胁的神情盯着顾念白。
顾念白镇定自若,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冲了进来。
在陈铭怨恨的目光中,顾念白扯着易轻尘就往外走。
易轻尘还在挣扎:“放开我,你既然看不上我,又来找我做什么!”
顾念白既心痛又生气:“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顾念白好言哄着:“轻尘听话,跟我回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在通道里拉扯着,经过一个无人的包间,易轻尘把顾念白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把他抵在门上。
易轻尘比顾念白高出半个头,他凑近顾念白的脸,浓重的鼻息打在顾念白脸上。
“顾大教授,您到底想怎样?既然你不肯接受我,那就放我走。我们以后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顾念白望着易轻尘的脸,思念蜂拥而至:“轻尘,你醉了!”
“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我被你弃之如敝履。也对,我只不过是个乡巴佬,怎么能和大明星苏忆南对比较?”
“轻尘,你别说了,跟我回家。”
“我说过了,那是你的家。我只是一条流浪狗,你高兴了就捡回家,不高兴就可以随时丢弃我。我累了,不想和你再玩猜谜游戏。”
易轻尘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中顾念白的心脏。
忧愁挤满了顾念白的眉眼:“轻尘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终于逼出了顾念白的心里话,易轻尘暗自高兴。
他凑近顾念白的耳朵,嗓音柔情似水,带着无限的魅惑:“做人不能贪心,所以你要我,还是选他?”
顾念白被逼到了死胡同,退无可退:“轻尘,跟我回家。”
易轻尘步步紧逼:“那是谁的家?”
顾念白幽幽叹气,终于投降:“那是我们的家。”
亲吻接踵而至,带着占有和掠夺里,还混着一丝腥咸,那是易轻尘的眼泪。
顾念白任由易轻尘发泄着长久以来的委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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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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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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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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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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