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内与赵夫人谈事情,请您容妾身先去禀报。”
柳氏按照楚炎的吩咐在内院门外把风,尽可能给他们两人留下较长时间的谈事空间。
谁曾想,太子妃居然选在此刻到来。
太子妃原本遣人去请了太医,但赵星河前来吊丧又让她有些担心。所以她先太医一步,前来幽兰居探望。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柳氏居然守在院外。
那……屋内……究竟是谁和赵星河在一起?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日晷还要准确,太子妃心里默念着不会吧?身体却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柳氏根本拦不住太子妃,变生肘腋之间,她急得直跺脚。
太子交代的任务她若是完不成必然会失去太子殿下的信任。
可太子妃不是她能拦住的对象。
原本她是想靠着柳絮提高自己在楚炎心中的地位,但如今柳絮惨死,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拖累自己。
虽是左支右绌,但柳氏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便是两头不讨好。
柳氏心一横,跑到太子妃身前,扑通一声跪下。
“妾身参见太子妃,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么大的声音,很明显是在给屋里的人通风报信。
太子妃眉头微蹙,眉眼凌厉,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柳氏。
砰的一声,推开了内厅的门。
太子妃静静地看着,楚炎与赵星河端坐在椅子上。
赵星河起身行礼:“妾身参见太子妃,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星河发髻微松,珠钗倾斜。虽是一身素服,但身段娉婷袅袅,面色潮红。
傻子都知道他们刚刚在干什么。ωωω.χΙυΜЬ.Cǒm
太子妃收敛七分怒气,命身边下人出去,翩翩然坐到楚炎身边。
柳氏忙将沏好的茶水奉上。
太子妃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丝毫没有让赵星河起来的意思。
“眉儿,你在东宫的时日也不短了。这茶艺怎么还越来越倒退了?”
“是妾身学艺不精,妾身再泡一杯给太子妃。”
“不用了,一杯茶,若第一泡不出滋味,那第二泡,更是味同嚼蜡。”
这明面上说的是茶,实则含沙射影的是跪在地上的人。赵星河听懂了,但却装作没听懂。楚炎放下杯子的音量明显加重了。
太子妃微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忙活了,坐吧。”
“是,妾身领命。”柳眉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虽然这里是她的院子。
“哎呀,赵夫人你怎么还跪着呢?”太子妃震惊地说道。
“没有太子妃的指令,妾身不敢妄为。”
“赵夫人很是懂礼,但这是私下,我们又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何其讽刺的一家人。
“起来吧。”
“是,妾身谢过太子妃。”
不知是不是跪得时间有点长,赵星河差点没站起来。
楚炎下意识想要扶她起来,但很快理智就让他将伸出一半的手放了下来。
这一切都被太子妃收在眼底。
“赵夫人,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
太子妃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拜帖早已送进了东宫,若无太子或太子妃的许可,赵星河人怎么可能进得来幽兰居。
“妾身是奉王妃之命特来拜会柳夫人,义妹柳絮姑娘之死还望夫人节哀。”
柳氏红着眼眶说道:“我那苦命的妹妹呀。”
太子妃眉目流转,还真是一张巧嘴呀。将柳絮的身份降到最低,将瑄王府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罢了,原是柳絮身份卑微,与一国公主结为姐妹的福气是她消受不起的。”
这样的阴阳怪气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了。赵欣荷听得出来,太子妃不光是在骂自己,也是在怨怼太子殿下。
赵星河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局面,因此,她也不再隐忍。
“太子妃此言,妾身不敢苟同。”
“哦?”
“柳絮姑娘之死不是天意,而是人祸。”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他们不清楚赵星河到底想干什么?
“请太子妃细想,柳絮姑娘是被人刺杀。那这人是谁派出去?谁又有如此胆量?敢在北都城内如此藐视皇权。”
这问题并非后宫女子可以回答,太子妃与柳氏自然深谙这个道理。
“谁?”楚炎出声询问道。
“二皇子,楚瑜。”
穿堂风呼啸而来,将刚刚产生的那股酸味带出了屋内。
太子妃收到太子的眼神,马上与太子打起了配合。
“赵夫人,请你慎言啊。这是北都城,这里是东宫,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讲究证据。你可知你这样狂犬吠日的言论,若无证据会是什么后果?”
“证据?妾身没有。”
“哦?污蔑皇子,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但有一点推论,想与太子,太子妃分享。”
“讲!”
“妾身的夫君是陛下诸位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位,他是最敬重太子殿下的人。全凭兄嫂厚爱,加之祭司测算,这才定下了柳絮姑娘的亲事。”
“妾身虽然出身漓国,嫁来慎国时日尚浅。但也听闻二皇子屡屡以下犯上试图挑战东宫权威。”
“此番出兵漓国,本来应由太子殿下领兵前往。但二皇子从中作梗,这才让陛下改换了主意。”
“赵夫人!”太子妃厉声制止。
“本宫提醒你,后宫不得干政,你若有证据就讲证据,若没证据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慎国朝局也由不得你一届妇人说三道四。”
“是,太子妃教训的是,是妾身僭越了,但想必太子听出了其中关窍。”
楚炎盯着赵星河缓缓说道:“你是说,二弟是为了将出兵漓国的所有功绩揽在自己身上,这才派人暗杀了柳絮吗?”
“太子殿下圣明。祭司曾言,柳絮姑娘有旺国之象,但必须嫁与瑄王爷。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自然事事以慎国为先,遂将柳絮姑娘许给了瑄王爷。”
“祭祀台的预言向来不容置疑,如此一来,二皇子就不得不将前线的功劳分出一大半给瑄王爷,班师回朝之后,二皇子对太子殿下造成的威胁也将折半。”
看着口若悬河的赵星河,太子妃隐隐听出了一些矛盾。
“尽管你说的头头是道,但还是不足为信。和亲王远在漓国,如何能得知北都这三五日发生的事情。”
“就算他知道了,又布置如此缜密的杀局?”
“是,殿下虑的是。”
赵星河又怎么会漏掉这么关键的信息,她怎么可能让这么明显的时间差成为证据,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但和亲王多年以来深耕于朝廷,他的党羽势力不容小觑。何况太子妃设下梅花宴为前方将士祈福,和亲王的妻妾也都在场。”
“即便这场刺杀不是和亲王亲自下令所为,但他的嫌疑绝对洗不掉。”
楚炎不禁暗自称妙,没有怀疑,那就创造怀疑。只要舆论成真,不管事实如何,楚瑜他必然百口莫辩。
屋内四个人,四种心思,各自盘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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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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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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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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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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