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玲看到宁松,这才停下了脚步。
“是谁家的孩子叫欺负了?要不要紧啊?”
宁松没说话,但脸上的神色看着并不怎么好,宁金金五感超常,远远地就看到宁松脸上好像是十分纠结。
走得近了,路上也没有了灌木丛的遮挡,几个孩子这才看到被宁松牵着从树林子里走出来的小孩儿。
这小孩儿看着跟君宝儿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手被宁松牵着,另一手死死地护着胸前鼓鼓囊囊的衣襟。
身上的衣服料子还不错,但是长时间没有换洗,蓝色的衣襟和袖口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沾满了灰尘和油光,头上的小辫子也远没有君宝儿的整洁干净,干枯的头发四处支棱着。
宁小玲看清楚宁松牵着的小孩儿的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宁金金。
宁金金也愣了一下,顺着宁小玲的视线,仔仔细细地看着被宁松牵着的小孩儿,脑子一懵,无数的画面涌现出来。
宁松带出来的小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宁乐,比她小三岁多,细数起来也就比君宝儿大个半年。
“堂姐……”
走得近了,宁乐抬起泪痕遍布的脸,嗓音低低地叫了宁小玲一声,虽然两家平日里也不常走动,但同个村里住着,脸面还是认得的。
“是乐乐啊……你,你进树林子里干啥呢,是不是二子他们带你进去的?”
宁乐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只是用力地抓紧了衣襟,宁金金回过神来,牵着君宝儿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气,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二子带进来的,二子他们是跟着乐乐进林子的,乐乐进去找栗子和野果子,这里刚捡到一点,就被二子他们给堵上了,起哄要抢。”
“这,他们咋能这样呢,一个个都比乐乐大出三四岁了,真不要脸。”
宁小玲把背篓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来,正准备上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杜闻安。
“闻安,你认得路吧,你先带着金金和君宝儿回家,我马上就来。”
“一块走呗,干啥要分开走啊?”
杜闻安不解,嘟囔了一句,站着没动,宁小玲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听话,我好歹还是你表姐呢,叫你先回去就先回去。”
见宁小玲严肃了起来,杜闻安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地拉住了宁金金的手腕。
“走了金金姐,咱们先回去吧。”
“姐姐?!是姐姐吗?”
宁金金心里咯噔一声,从刚才起她就察觉到了宁乐盯着她的目光,许是她现在和原主在家的时候差别太大,宁乐看着她好一会儿最终才敢确认真的是她,松开了宁松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姐姐!真的是你,呜呜呜……她说你去别人家了,说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宁乐一路朝着宁金金跑过来,在半路上脚下绊了一块石头,差点跌倒,看得宁金金心里又是一紧。
刚才原主的记忆再次打开了一块,宁金金看到了原主和宁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正酸得要命呢。
宁乐口中说的那个“她”不是别人,正是春景,虽说宁乐是春景亲生的,但性格脾气却是天差地别。
若是用宁金金的眼光来看,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宁乐像宁宝富和春景的地方都不多,倒是隔辈遗传得多,长相继承了爷爷奶奶的很多特点。
也正因为如此,宁宝富对生下传宗接代儿子的春景越发纵容,而春景不知是天生就没有做母亲的这份天性,还是只将宁乐当成自己在宁家站稳脚跟的工具,生下宁乐后勉强带到了他断奶,之后便撒手不管了。
宁乐其实是和宁金金一起在晴月的手底下长起来的,晴月过世后,家里繁重的活计全落在宁金金一个人身上。
偌大的空荡荡的院子里,春景好吃懒做,宁宝富酒赌成性在家的日子少的可怜,整整半年的时间,姐弟俩相依为命凑合活了下来。
以往原主在家的时候,家里虽然潦倒,但宁乐好歹还有口热饭吃,有干净的衣裳穿,再看现在……
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儿得自己进树林里找野果子吃,身上的衣服又脏又邋遢,宁家败落,以往的风光现在只是一场笑话,宁乐被这把子欺负,连个寻求庇佑的人都没有。
“姐姐,姐姐……”
宁乐跑到宁金金面前,原本宝贝得不行的野果子掉了一地,刚想习惯性地扑上去,又注意到宁金金身上干净整洁的新衣裳,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许是见到亲近的人觉得格外委屈,被一帮混小子欺负时候一直压抑着的小声呜咽也变成了崩溃的大哭,听得杜闻安都觉得心里酸得慌。
杜闻安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白过来宁乐到底是谁了。
宁金金动了动嘴唇,嗓子眼儿里发干,半天才迟疑地叫了一声。
“乐乐……”
宁乐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乐乐,别哭了,让堂哥送你回家好不好?我们今天钓了鱼哦,一会儿让他拿两条送到你家去,让人给你做鱼汤喝好不好?”
宁小玲赶紧走了过来,蹲下用手绢给宁乐擦脸,轻声地哄了几句,一边回头给宁松使眼色。
宁松也不知道现在咋办好了,一边走过来,一边把宁乐掉了一地的野果子都捡了起来,这些东西在宁乐的衣襟里鼓鼓囊囊的,但在宁松手里也不过是一大把。
“乐乐别哭了啊,堂姐这里还有好多好多果子,都给你,你带回去慢慢吃。”
“没人,没人给我做,她不会给我做的……呜呜呜,我不要回去,我要姐姐……”
宁小玲哄完,宁乐哭得更加凄惨了,就算是被宁小玲拉着,眼睛却一直看向宁金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期盼和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往日最疼他的姐姐今天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姐姐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看他,为什么……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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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昨天实在是整不动了,请了一天假。感谢【用户11114757】【晓笣寶】【用户12530748】【一个有趣的肉墩子】【用户11118777】【用户29286987】【看书累眼睛】的发电和礼物,爱你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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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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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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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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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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