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许到水深的河岸啊!”
宁氏用棒槌敲打着衣裳,转过头来嘱咐。
“知道了娘,我们就在平时常玩的那块!”
杜闻安说的常玩的地方水只到他和宁金金两个小萝卜头的大腿,岸边是平坦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很稳当。
杜闻安不是贪玩胡闹的孩子,他在最前面坐着,旁边不远坐着宁金金,身后跟着君宝儿,杜闻安用身体堵着,不叫小弟往前凑。
“咱们比钓蛤蟆,看谁钓得多!”
“蛤蟆能吃吗?要钓就钓真的鱼。”
“我还没钓上过鱼呢,只有大哥钓上来过,他说直接下河抓比较快……”
“一时钓不上来不代表永远钓不上来,要有志气!”
“就会说大话,有本事你钓一条给我看看。”
宁金金逗着杜闻安,一边把穿了蚯蚓的鱼钩扔进水里,心道果然只是为了好玩,在这种地方能钓到鱼就怪了。
宁金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水面上的枯枝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大不小的拉力从线绳的另一头传过来。
宁金金下意识地一扬手,鱼钩带着一条比成人巴掌大点的鲫鱼甩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杜闻安对宁金金的佩服之情顿时如眼前的河水,滔滔不绝起来。
宁金金则是盯着那条在岸上来回扑腾的鲫鱼,鲫鱼炖汤最好,心想要是再钓上几条来,今天的晚饭都有着落了,这一天野鸡一天鱼汤的,好像她来在杜家之后就再也没亏过嘴。
“快快,蚯蚓呢?再给我两条!”
宁金金燃起熊熊斗志,好像刚才一脸质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鱼钩穿好鱼饵,被宁金金再次甩进水里,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水面上飘着的枯枝再次沉了下去,宁金金快速拉甩出鱼竿,鱼钩上又是一条鲫鱼,比上一条还要肥大。
“金金姐,你可真厉害!”
“娘!姐姐钓到鱼了!”
小弟君宝儿看着岸上来回扑腾的两条鱼,当起了传声筒,不远处的宁氏嘴里答应了一声,以为小孩子玩闹,没放在心上。
“你要还能钓到,以后你说啥我都听,真的!”
杜闻安干脆扔下了自己的鱼竿,拉过宁金金的鱼钩,给宁金金放鱼饵,神色那叫一个激动,动作那叫一个殷勤,宁金金都觉得现在自己在这小屁孩心中的形象至少也得一米八。
没办法,谁叫姐姐这么全能呢。
宁金金再次把鱼钩甩进水里,心里丝毫不慌,对于自己完全新手的钓鱼技术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迷之自信。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宁金金接连又钓上来两条肥美的鲫鱼、三条需要杜闻安帮忙合力才能拉上来的足有一尺半长的草鱼。
宁氏在河边抱着木盆连着叫了好几声,宁金金和杜闻安简直“钓”红了眼,竟是一点都没听见,直到宁氏抱着大木盆走过来,宁金金这才觉得差不多了,适时收手。
这么多条,再多了也吃不完。
最先钓上来的几条鲫鱼已经不大能动了,倒是三条草鱼还在岸边的干草地里扑腾,生命力十分顽强。
“这么些鱼,是金金钓上来的?”
“娘,都是姐姐钓上来的,二哥连蛤蟆都没钓着。”
君宝儿仰起圆圆的小脸,用最纯真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亲二哥的老底。
“我又没说是我钓的,用得着你多嘴!”
杜闻安伸手去捏君宝儿的脸蛋儿,君宝儿动作更灵活,一下子转到了宁氏的身后,抱着宁氏的大腿不撒手,嘴里没心没肺地笑得特别大声。
“行了行了,别闹腾了,这么些鱼,咱们拿都拿不回去了。”
三条鲫鱼不沉,加起来也不到两斤,后来钓上来的草鱼各个都有一尺半长,一条鱼少说也有个六七斤沉,况且还是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好拿。
“娘你先回家,我们在这看着,拿咱们家的水桶来装,咱们一起抬回去。”
杜闻安眼睛一转,出了个很有建设性的主意。
“也好,你们可别到处走啊,我回去放下衣服就来接你们。”
“放心吧娘。”
三小只整整齐齐地蹲在远离岸边的干草地上,宁氏这才放心往家走。
等宁氏着急忙慌提着水桶再回来的时候,三小只还老老实实地在原地,一点儿都不让人操心。
宁氏把干草地上的三条大草鱼捡起来放进水桶里,顺手揪了一把枯草杆子结成草绳,把几条小鲫鱼穿了起来,宁金金把鱼竿上的缝衣线和鱼钩收起来,小心翼翼的,心里美得冒泡。
小姑姑和姑父都是疼孩子的,鲫鱼不值什么,肯定会留下来自家吃,那几条草鱼可是不小,正好去镇上卖钱。
宁金金简直要佩服死自己了,跟着出来到处晃晃都能发现赚钱的法子,她真是低估了古代,这里简直处处都能捡钱。
“娘,今晚咱是不是又能喝鱼汤啦?”
“瞧把你俩给馋的,昨天的鸡肉就你俩吃得最多,还不快去谢谢你们姐姐!”
宁氏把鱼收进桶里,上面盖上河边涮过的干草,叫人看不见桶里装的是什么,转过头嘱咐杜闻安和君宝儿。
“一会儿在路上不许多说,听见没?”
“知道了娘。”
宁金金在一旁看着,心想别看她这个小姑姑为人处世最是温和善良不争气头的,却也很清楚村里这些闲人的厉害,凡事少往外漏,能省不少的麻烦,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和气纯良的。
这几条鱼放到现代没什么,放在这里也算是笔不大不小的外财了。
“走,咱们回家,给你们炖鱼汤喝去。”
宁氏有点吃力地提着水桶,一手牵着宁金金,杜闻安和君宝儿在小道上左颠右颠,上了河坡,拐过一小片树林子就是村边上的大道了,杜家在丁家堡比较靠边的地方,距离河坡不算远。
村里的女人们大多都在这条河稍微下游的那一段聚着洗衣裳什么的,这块地方不大有人来,要不光是杜闻安和君宝儿的一阵笑闹就足以把宁金金这次丰收的硕果给公之于众了。
母子几个刚拐进小树林,就瞧着从小树林里面走出个人影子来,脚步急匆匆的,正和他们迎面撞上,这人看见母子几个之后就停在了一丈之外,脸上的神色像是有点犹豫。
宁金金看着,不远处的这人穿着的料子还算好,但衣服上已经沾了不少尘土之类的脏东西,看样子像是有日子没洗了,中等身量,不高不矮,脸上的胡子茬显得有点邋遢憔悴,一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瞧着她。
最关键的是,宁金金总觉得这人眼熟得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只是觉得宁氏牵着她的手稍微紧了紧。
“堂哥?你咋上这儿来了呢。”
宁金金猛地想起来,可不眼熟么,这是“她”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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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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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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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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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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