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回到地方以后,尽量不要太冒头,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以免牵扯到你,等过几年时局稳定也来得及。”齐母对小儿子十分信任。
“嗯。我知道了。”
“那你们俩会被怎么样呢?”齐木很担心父母,父母都快六十岁了,还要来上这么一遭。
“可能会下放。”
下放,不死也会丢半条命啊。
“你陈叔叔上个月被扣上帽子了,他的情节不严重,只是停了职,等我和你爸有了结果他会知道的,到时候要是找不到我们你就去找他。”
陈叔叔是和齐木从小一起长大,陈叔叔是他们学校的国文老师。没想到也被扣上了帽子。
“放心吧,一定没事的。”
母亲轻轻的抚摸着齐木的脸颊“儿子,要是遇到合适的姑娘,就成个家吧,咱们家也有个血脉。”
齐木看着母亲的双眼,点了点头。
齐木走了,母亲站在窗户前落下了两行泪。
这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了。
齐木从家里出来,没想到遇到了以前认识的人。
齐家可是这片响当当的书香门第,多少人上赶着和齐家来往。
现在,见到了都绕着走,尤其是走到巷口的时候,齐木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脸。
那两个姑娘曾经为了追求齐木而大打出手,现在居然站在一块儿看齐木的笑话。
真是人走茶凉。
齐木不禁感慨人情冷暖。
回去前,齐木还是把放在朋友那儿的东西拿了回来,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去的火车上,齐木不免心酸。他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的条件下,即使现在父母被调查,可他手上的钱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他心酸的是,人心真的很丑陋。
他见过美好的心灵,可惜他没有好好珍惜。
从首都回来,已经二十八了。
单位已经放假了,这几天宿舍也都没人在。
他们的宿舍有三层,齐木住在第三层中间的房间。
坐了三天的火车,一直也没休息好,他决定还是好好睡一觉。
齐木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睡了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齐木下床想找点儿吃的。齐木下楼才知道,今年没有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食堂早就关门了。他只能回宿舍,之前有打回来的馒头挂在窗户外面,烧点开水对付一口。
齐木一边啃着冷冰冰的馒头,一边喝着开水。
瞬间眼泪滴在了缸子里。
和陆可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舍得他一个人过节。每次过节,她都留下来陪他,给他做一堆他喜欢吃的菜,她了解他的口味,给他包饺子。
人往往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么?
他现在一个人在宿舍啃馒头,这是他的报应么?
陆可从来都不是因为钱和他在一起,他却用钱去羞辱她。
齐木心里的痛又多了几分。
齐木啃完馒头就睡了。睡着了就不难过了。
第二天初一,新的一年。一大早就被爆竹声吵醒。
齐木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直到胃痛的受不了了才起来吃了点儿热水泡馒头。
齐木站在窗前,好像在等什么。
终于,他拿起钥匙,穿上衣裳出门去了。
齐木把车停在原单位后院,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齐木只想过来看一看,哪怕知道她不可能在,还是想过来看一看。好久没有看到她了,见到和她有关的东西也能让他心安一些。
齐木趁着天黑,站在陆可家的后墙外。
齐木站了很久,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僵硬了。幸好早有准备,掏出准备的二锅头,闷了一口。
他平时从不喝酒,这一口还真辣。
身体一下就暖和了。
齐木绕着墙根儿走到前面去了。
齐木往院里张望“嗯?”他揉了揉双眼,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亮着灯么?即使蜡烛的光亮很微弱,但他看的十分清楚。
就是蜡烛,里面有人。
齐木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上次见她还是她伤好了的时候,已经快两个月了。他心里的思念早就溢出来了。
因为是酒精作祟,齐木胆子大了起来,一个翻身,就翻墙进院。
陆可听到外面的声音,她已经把大门锁上了,不会有人进来吧。陆可有点儿害怕。
她今儿回来是因为今儿下午有一批货今儿下午送到,其实只要门卫大爷给开门就行了,但陆可嫌在老家亲戚上门总要给她介绍对象,实在太烦了,她就跑回来了。
这儿左邻右舍都认识,也没什么可怕的,而且春节镇上也会有民兵巡逻,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陆可听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心慌了,拿起墙角的棍子,站在门口,幸好门在里面插着的。
“咚咚咚”
这个贼居然敢敲门,这是在示威么?
“小可。”
门外传来声音,叫她的名字。
陆可偷偷的捏着窗帘一角,门外站着那个男人。
陆可看清了他的脸。
陆可开门,死死的盯着门外站着的人。
她真是要气死了。
“你是土匪吗?居然翻墙,你这是私闯民宅。”陆可气的发疯。
门外站着的人傻傻的看着陆可。
这一刻,齐木只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着陆可的嘴一张一合的。齐木贪婪的捕捉陆可的每一个表情。
陆可见他一直没反应,也有些怕了。
她骂了半天,他脾气又不好,不会杀人灭口吧。
齐木腿一软,栽倒在陆可身上,陆可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在地上。
“你干嘛呀!”陆可这小身板儿实在拖不动齐木。
“我,我胃不舒服。”齐木虚弱的说道。
离的近,陆可才闻到有酒味儿。
“你喝酒了?”陆可问道。
“喝了一点儿,我实在太冷了。”齐木可怜巴巴的说道。
这是他偷听单位同事哄老婆的办法,说女人最心软了,只要装病,就什么都原谅。
陆可把他拖到床上,让他躺在床上能舒服些。
果然,这个办法属实有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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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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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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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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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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