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从村头逛到村尾,正是五月农忙的时候,路上都遇不到人。
陆可没意思的回了家,灶堂里还有个地瓜,出门的时候放的,刚好熟了。
家里真是没什么吃的,烤地瓜都算好的了,也不是每家每户都会给孩子拿烤地瓜当零嘴的。
这个年代,全国上下都很穷,土地又贫瘠,各种因素的影响,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陆可不是贪嘴的,可她也不愿意过苦日子啊。虽然现在吃的是大食堂,这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什么样。
陆可一边吃地瓜,一边想着法子,现在才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上哪儿能弄到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啊。
陆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她过来的时候是因为掉进了河里,原主的记忆里,后山沟里有一个大水坑,是战争年代被炸出来的,后来里面蓄了很多水。几年前有孩子跑哪儿捉鱼,淹着了,后来就再也没人去了。
陆可想到了办法,白天准备,晚上出发。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陆可叫上三哥,两人悄悄的出发。陆铁柱这人从小就叛逆,就是不走寻常路,干起坏事儿来,谁也没他厉害。陆可找到他的时候,他满口答应。陆铁柱平时和陆可差不多,上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找到山沟里的水库。悄悄的放网,陆可用家里能找到的材料做了两个捕鱼笼。笼子上面放一根儿蜡烛,两人就坐在岸边等着了。
这就是一个水坑,本来就离村子远,又淹过人,周围也没有耕地,都是林子,时间久了,就被树木围上了。
陆铁柱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过去看看。
“可儿,有了,有了。”陆铁柱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提上来。”
陆铁柱拉着笼子,果然里面有两条半尺寸长的白鲢。
“拿出来。”陆可指挥着。
把鱼抓上来,又把笼子放了回去。
陆铁柱比陆可还要兴奋。
两人先烤了一条吃掉。
这个时候,山里还没有蚊子,只是很冷,幸好穿了棉袄。
一直到后半夜,捉了不少,六七条十斤左右的,还有十五六条三四斤的。
两人被子篓子,悄悄的下山回家。陆可悄悄的叫上陆丹,三人背着篓子去了镇上。
走到镇上,天微微亮了。
镇上,陆铁柱和陆丹都很熟悉了。陆铁柱知道黑市在哪儿,也有认识的,先去那儿换粮。
陆可紧紧的跟在陆铁柱和陆丹身后。
陆铁柱走过一条胡同,拐进一个巷尾,就有人跟了上来。
“兄弟,怎么卖?”
“只要票。”
“什么票?”
“什么票都行,七条十斤重的。”
“八尺布票,二十斤粮票,九斤肉票。”
陆铁柱迟疑了,明显的不乐意。
“兄弟,我今儿手上只有这些粮。”对方很想要。
“再加三十块钱。”
“成交。”
陆铁柱和两个妹妹使眼色,陆可和陆丹上前接篓子。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吓死我了。”陆可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有点儿害怕。
“怕什么,这儿每天换粮的人多了去了。”陆铁柱一脸的兴奋和高兴。
“哥,还有十几条三斤左右的呢。”
“放心,我有办法。”
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十几条三斤左右的换了,换了五十斤苞米茬子和四十斤的高粱,还剩了三条。
她们给大姐家送去了。
陆兰的婆家姓姜,姜家也是三个儿子,不过都是自己单过。陆兰的丈夫在煤矿的工会工作,陆兰是矿上的临时工,两人没孩子,日子过得还不算窘迫。
陆可她们带来这三条鱼,可把陆兰高兴坏了。陆兰一个劲儿的往沈春芬的篓子里罐头,布头,还有刚买的槽子糕。陆兰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很亲。
她们三个背着大姐给拿的东西回家去了,一到家,母亲就从外面赶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这都是啥呀。”
“啊,这是大姐给我们拿的。”陆丹说道。
“哎呦,还是我大闺女厉害。”
陆可把赚来的钱给到母亲,可把陆母吓坏了。
“咋这些啊?”
“都是我们换的。”
“不能被抓吧?”
“放心,我们仨很小心。”
“妈,我爸呢?”
“上工呢。”陆母心惊胆战的把钱和票收好,要知道,他们全家一年的劳动力也就一百五十多块钱啊。
“咱们分分工吧,要不然今天咱仨都没影儿,会被怀疑的。”陆铁柱说道。
“要不让你爸跟着你们去。”陆母说道,她毕竟年纪大,胆子也比孩子的胆子大。
“我去。”陆父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样也行。”
陆母摸黑给孩子做了白面疙瘩,吃了才睡。
第二天一早,他们哥仨又不在,两个嫂子心里没魂儿,可也没多想。
这回陆铁柱和父亲还有陆丹去捕鱼,这次带了五个笼子。
陆可在家睡觉。
后半夜,陆父回来了,换陆可。
这次,陆铁柱已经找好了买主了,这次是在邻镇,直奔去处。他们在家已经商量好了,只要粮食。这次捕到的鱼比上次多很多,足足五篓子的鱼。比上次换的多,一百斤玉米面,一百斤高粱,一百斤苞米茬子,还有三十斤大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票。
趁着天黑运回家,锁到柜子里。
这几天,陆家的气氛很诡异,都不敢说话,家里有四个人整天不见人影又不敢多问。
晚上老大和老二两口子都早早回屋了,母亲发话了,谁敢不回去。
“铁锁,你说这小丹和小可在哪儿弄的那么多粮啊?”大嫂这几天看着家里的粮食,她算是傻了。
“我哪儿知道啊。”陆铁锁老实惯了,啥都指着爹妈的。
“哎呦,老三这两天也跟着她们俩跑,要不你和妈说说你也跟着去干,你肯定比老三能干啊。”大嫂没什么花花肠子,真心的觉得自己的男人比小叔子能干。
“你以为我没想到啊,昨儿我就和娘说了,让娘给我骂回来了,让我消停的上工。”铁锁说到。
“哎呦,看来呀,我的男人也不是个傻子。”
老二这屋,两口子也在炕上琢磨家里这点儿事儿。
“铁林,你说咱家这粮是怎么弄的呢?”老二媳妇心眼比大嫂多点儿,但也不坏,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多吃一口,谁让家家都吃不饱呢。
“那谁知道啊,小妹和大妹的心眼儿有多老些,这么些年你也不是不知道,还有老三,那谁能整了。”铁林说到。
“还是老三心眼儿多。”老二媳妇推了推陆铁林的胳膊说到“我听大嫂说了,咱娘的米缸满满一缸的苞米茬子,还有半袋子高粱米,半袋子苞米面。”
“你可别上外面说去。”
“你以为我傻啊。”
“就你那嘴,我可不放心。”老二太了解自己
的媳妇了,她虽然嘴好说,但正事儿上从来不瞎说。
“你呀也别总说咱妈偏心,现在不也都让咱孩子吃饱了么,你满村看看,多少饿着孙女儿的。”
“我不就和你发发牢骚么。”
两个儿媳妇和婆婆说过让自己男人帮家里弄粮,但被陆母拒绝了,和有媳妇的儿子相比,陆母更信任没有媳妇的三儿子。
一直折腾了六七天,鱼被他们捞的差不多了,陆可也不想捞的那么干净,她们已经在黑市换了很多粮了。还有七十斤粮票,二十尺票,两张工业票。母亲给陆可她们仨每人二斤粮票压兜。
最后一次换粮回来,陆可睡了一上午。
晌午家里人都回来了,午饭就是从食堂打的杂粮糊糊,咸菜和一些凉拌野菜。
吃的虽然还是一样的差,可她们家手里有粮了,底气也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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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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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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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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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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