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神色凝重,这些人就好像后世的司法掮客一样,牵线搭桥,从中牟利,却把司法秩序破坏殆尽。
从来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这些事情想要杜绝得下一番大力气,费一番大功夫。
“第二,现在的审理制度太过简单粗暴,冤假错案很多。”
刘统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第二条弊端。
“尤其是命案,州县官在勘验后要报告上司衙门,先行通禀,再行通详,包括具体的勘验结果以及供讯内容。”
“尽管不是拟判,但验报命案,例重初详,通详往往决定了案件之后的走向,审理官员都会拘泥前报,逼取供招。而通详却经常全凭事主呈报,这就为冤假错案多发埋下了种子。”
弘时知道,这个就是封建社会司法制度的一大弊端,有罪推定!
只要你牵涉到案子中,那就先假定你是有罪的。
这里边逻辑是,如果你没有罪,人家为什么要告你?
如果不能证明你无罪,那么很大概率你就要被判有罪。
这种司法原则的科学性显然不足。
先入为主害死人啊。
那些讼棍更是在里边搞风搞雨,两头通吃。
所以老百姓都害怕打官司,一不小心白的就变成了黑的。
到了后世,普遍是采用无罪推定的原则。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你有罪,那你就是无罪的。
因为大家都达成了一种共识:冤枉一个好人比放纵一个坏人造成的危害结果要大得多
甚至这种原则演变成了一种变态偏执的程度。
比如说漂亮国的辛普森杀妻案,所有人都知道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但就是警方取证的时候有轻微瑕疵,证据链有一点点不完整,最终法官判他无罪释放。
有一点滑稽的味道。
其实万事万物都是有利有弊,关键看怎么用,要把握度。
物无美恶,过则为灾。
“很好,你继续说!”
“三是地方官责任太大,层层推诿。地方刑诉,尤其涉及到命案,一旦审错了主审官轻则撤职,重则流放,还有因此杀头的。从知县、知府、道员、按察使到巡抚,都要担责任,受处分,实话讲,有些过了。所以地方官遇到人命官司,宁可拖着不审,审了不判,也不愿意担干系。审完了,报到上司衙门,上次衙门发现问题,也不愿自己重审,而是发回原衙门再审,如此反复多次,最终还是在空转。”
“嗯,如果责任划分不合理的话,那将会极大影响审判效率!”弘时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是微臣现在看到的问题,不一定对,请三爷指点!”刘统勋低头说道。
“延清啊,你说的这些都很好,说到刑名,你是老手,而我只是一个门外汉,我不跟你说太具体的,就给你往大了扯一扯。”
弘时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本王觉得,首先要确定两个司法原则,第一,无罪推定,如果不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有罪,那就要判无罪!第二,罪刑法定,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只有切实履行了这两个原则,才能从根本上使判案公正,杜绝冤假错案。”
刘统勋立即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三阿哥的这两个原则,可以说颠覆了现在的刑名制度,但想想……却又是合理的。
明明没有证据证明人家有罪,人家肯定这是无罪的啊。
如果因为一些先入为主的因素判定人家有罪,那和莫须有的罪名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刑名案例中,大家为了快点结案,却都不怎么想,不这么做。
其实,这些刘统勋不是没有想过,但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不敢往深里想,也没有像三阿哥这样好的总结。
“根据这两个原则,刑部要修改《大清律》,首先从根子上要弄好,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还有宽严相济……”
弘时把后世的东西都整了进来。
这些在后世都是深入人心的原则,但是在刘统勋听来却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把他整个人震慑当场。
“三爷,您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微臣简直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有了您这个高屋建瓴的指点,刑部很多的问题肯定能够迎刃而解!”
刘统勋不自觉拍起马屁来,但这些都是他有感而发,内心真实的想法。
“还有你刚才说的地方官的责任问题,确实有点过重,大大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短期内可能促使他们认真负责履职,但长期来看却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这个帐是亏的!我的意见是,要区分故意和无意,如果是有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情事,当然要严加处分,如果只是差事失误造成的案件误判,那就不能上纲上线,怎么说呢?”
“上纲上线?”刘统勋眉毛一挑,有些疑惑,这个词儿他之前可从没听过。
“额……就是小题大做的意思,总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区别对待。”
弘时头上微微一冒汗,一不注意,连wenge词汇都整出来了。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就是这个意思!微臣也是这么想的!三爷您真是说奴才想说而未说!微臣心中有,微臣口中无!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刘统勋满脸激动地说。
“别……先别忙着拍我,我只是这么一说,后边还有千头万绪的事儿呢,都得你去做。”弘时摆了摆手。
“只要有对的章程,后边的事儿就是水到渠成,都不难办!”
“对了,还有你刚才说的第一点,你现在兼了督察院的副右都御史,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好好下力气整顿一番吧,加大惩处力度,从古到今,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弘时摇了摇头。
惩治贪污腐败,任重而道远啊,何况是现在这个时代。
明代太祖朱元璋,官员贪污十两银子就剥皮揎草,但还是没有根除这个问题。
除了加大对官员的教育,就只能靠严刑峻罚了。
其实雍正朝的吏治已经比康熙后期好多了,但这也只是使很多明目张胆的贪污腐败行为从台前转到了底下。
在封建社会,腐败是如影随形的!
“喳,别的部和地方微臣不敢说,刑部一定治理得井井有条!”
刘统勋目光炯炯地说,他本身就要大干一场,以报答雍正的知遇之恩,唯一惧怕的就是刑部其他官员的阻挠,毕竟他只是一个侍郎,不是尚书。
如果触动了太多官员的利益,群起而攻之的话,那多半也只能落得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局面。
但现在有了三阿哥的指点和撑腰,他觉得浑身气势为之一振,心里顿时有底了,只盼立刻大展拳脚,扫清一切障碍。
“很好,你是一个干事的人,我看好你!对了,令公子现在在何处?”
刘统勋一听问他儿子,顿时感觉有些意外,略一颔首回答道:“小儿刘墉,现已中举人,正在家读书备考,参加今年春闱。”
“嗯,很好,听闻令公子颇有才能,有其父之风,还望好好读书,期待他的文章!”
“谢三爷关心,微臣一定好好督促,不辜负您的一番期望。”
刘统勋连忙说道,他知道三爷是下一科的主考,如对刘墉有好印象,那是再好不过了,可能是刘墉将受益无穷的。
刘统勋虽然正直,却不迂腐,何况望子成龙是所有父亲的共同愿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回到清朝成乾隆更新,第九十六章 无罪推定和罪刑法定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