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奔向刑场,将大师姐解救出来。
她的样子极美,脸上带着疲惫。
身子已被烧伤了大半。
皮肤惨不忍睹。
若换做平常人,恐怕早已成了灰烬。
她冲着云翎淡淡一笑,然后倒在了她的怀中。
云翎和姬苏二人将张静接回了水云坞,请了余姜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
郝鬼卧床不起,听说了今日的变故,吐了一地血。
姬苏随云翎前往探望,看到了床上白发苍苍脸如树皮的老太婆。
她奄奄一息对云翎说道:“如今,张静已是废人一个,云翎,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坞中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她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云翎的掌心。
云翎哽咽着说:“师父,你撑住,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卡着浓痰。
“今日之事,国王不会放过水云坞,你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护住水云坞众人……国王听信巫师谗言……道水云坞……水云坞妖邪之气盛……献祭……只是第一步……”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蛇状印章,颤颤悠悠交给云翎。
云翎犹豫不敢接,她使出最大力气将它塞进她的手心。
“云翎,今后,这水云坞就交给你了,你一定……替为师守住它……”
郝鬼松开了手,垂落在床边,静静闭上了眼睛。xǐυmь.℃òm
她走得很安详。
“师父!”
云翎惊天动地的一声哭喊,引来了水云坞的所有人。
她们似幽灵一般出现在门外,一时间挤满了郝鬼的屋子。
“师父!师父!”
弟子们纷纷跪倒在地,呜咽着。
云翎和姬苏跪在最前边,紧紧靠着床。
“云翎,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时,一个凌厉的女声突然打破了屋内悲伤的气氛。
姬苏回头,只见一个满脸写着来者不善的微胖女子正在质问他的娘子。
此人是云翎的三师姐,水无踪。
“是蛇印!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时,另一个女子帮腔道,语气很生硬。
她是老五刘淑,右眼眉毛处长了一块红斑。
“师父临终前,将坞主之位传给了我!”
云翎面向众人解释道。
“蛇印本该在大师姐手里,如今她受了重伤,再怎么,也应该由二师姐来继承坞主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你?”
微胖女子站起来,冲着她蹙眉逼问。
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二师姐吴香。
“这是师父的遗愿,我夫君可以作证!”
云翎有些急了,转头看着姬苏。
“没错,郝坞主的确说过,云翎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让她替她守住水云坞!”
姬苏坚定地面向众人,说道。
“呵呵,”又一个女子发声,她冷笑一声,道:“你是云翎的夫君,当然替她说话!当日你们成亲,就害得师父病情加重,是大师姐仁慈,才没将你们赶出去!如今,你们二人还想捏造师父遗愿,撺掇坞主之位?我水云坞众人绝不答应!”
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是老七,祝小双。
她模样稚嫩,声音尖细,说出的话却如此伤人。
“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要违逆前坞主的遗愿?!”
姬苏见势不妙,忙拦在云翎身前。
“我水云坞容不得叛徒,云翎贪生怕死,私自成婚,害得大师姐顶替她去献祭,她早已将水云坞的脸面丢尽。如今大师姐有恙,我就替她做出决定,云翎,碍于过去的情面,你们二人现在就自行离开水云坞,否则,莫怪众姐妹对你们不客气!”
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师姐吴香出来主持大局,她的身后,一众女子,皆是面含愠色。
“仗着祁玉连不在,合伙欺负人?你以为我们会怕?”
云翎曾对姬苏说过,祁玉连最疼爱的师妹就是云翎。
如今,他不在余姜,吴香她们才敢这样对她。
“够了!我们走就是!”
云翎突然让步,让姬苏措手不及。
“翎儿,你……”
云翎打断了他,笑着说:“若真动起手来,有你受的。”
她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动作决绝。
姬苏跟在她身后,眼神观察着四周,厌恶至极。
“等等。”
当他们快走出门口时,突然被吴香叫住了。
“留下蛇印。”
简单干脆。
云翎苦笑,将手中蛇印向空中一抛,划出高高的弧线。
吴香精准地接住了它,摩挲着,满足地勾了勾唇角。
云翎背对着众人冷冷说道:“师父说过,国王不会放过水云坞,希望二师姐你,能够守住众姐妹的命。”
“这无须你说,你踏出这门,今后就与水云坞再无瓜葛,你和你的臭男人就好好地过日子去,不必操心我们了。”
吴香嘲讽地回道,眼神冷静得像深海。
云翎微微勾了勾唇,拉住姬苏的衣袖,纵身一跃。
两人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留下满室狂欢庆祝着吴香继承新任坞主之位。
姬苏再次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到了水云坞的大门。
当日那船夫依旧悠闲地盖着帽子躺在船舱内。
好像水云坞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翎,你真的,要违背你师父的遗愿?”
云翎头也不回地向坞外走去,姬苏叫住了她。
云翎回过身来,苦笑着:“我相信,二师姐定会守好水云坞。既然她们容不下你我二人,留着,难道要被她们拖出去?那样也太没面子了吧?”
她突然语气轻松起来,开起了玩笑。
姬苏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我自小在坞中长大,每日炼毒养蛊,做着那些寻常女子最害怕的事,其实,我也想像她们一样,做女红,烹烹菜,种种花,过平凡的日子,不用每日面对那些烦人的毒物。”
云翎眼里流露出姬苏从未见过的向往。
“不如,我们去乡下住,过清净日子。你想种菜养花,都随你。我也能潜心修炼。”
姬苏想远离城市,远离人群,与云翎的想法一拍即合。
两人说走就走,到城郊十里处租了个带院子的宅子。
两人把仍旧昏迷不醒的秦逸仙接了进去。
几日后,阿襄也从金陵赶来与他们汇合。
四个人,从此在乡下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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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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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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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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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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