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进屋之前,韩蝉衣于陈灵运身后渐渐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之中透着一股鼓励的味道。
“是吗?”陈灵运回神,转身对着她笑了一下。
多少有些勉强。
韩蝉衣见状,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继续道:“你今天是第一次碰见这种鬼物,已经很不错了,等日后多遇到几次这种鬼物,或许很快就能找到克制他们的方法。”
陈灵运闻言,眼神闪烁,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道:“我知道了。”
“嗯,你也累了,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好。”陈灵运应了一声。
……
陈灵运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老妪的模样,他能清晰的感应到,在他的识海当中,正有一团黑雾慢慢的汇集成一张鬼脸,正对着他呲牙咧嘴的笑着,正是那老妪。
“我会来找你的。”
“啊啊……”
陈灵运忽然仰头大吼一声,猛得坐了起来,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快裂开了,那种钻心的疼痛令他浑身颤抖,脸上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滴,他的双目赤红,眼中尽是痛苦和绝望。
“啊啊啊……”
他痛苦的嘶吼着,拼命的揉搓着头部,希望减少脑海中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却没有丝毫作用。
韩蝉衣瞬间惊醒过来,她没怎么接触过鬼物这种东西,按理说,这东西还有半年,灵异复苏后才出现,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崭露头角了。
更没想到那东西死了还能留个后手。
韩蝉衣马上扑到床上,把他按回床上躺着,用自己的腿压着他的腿,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手摊直呈现一字形摁在床上。
陈灵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滑到他的眼睫毛上,将他的睫毛给染湿了,他痛苦的闭着眼睛,眼皮不断的抖动着,似乎想要睁开双眼,但却怎么也睁不开。
“啊……”陈灵运痛苦的嘶吼,手脚都开始疯狂的反抗起来。
一声声痛苦的低嚎从他口中传出,听起来让人心悸不已。
“别怕,马上就好了。”
韩蝉衣低下头,用自己额头抵着他额头,柔声安慰。
她额头的符文显露,散发出一阵阵柔和的白光,笼罩在陈灵运全身,驱除掉那些厉鬼残存在陈灵运体内的阴煞之气。
随着时间推移,陈灵运渐渐的安静下来。
韩蝉衣见状,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收回,身子一偏,直接躺在陈灵运一侧。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愈发变得透明的身体,心底叹了一口气。
……
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充斥着全身,使得陈灵运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他缓缓地睁开双眸,双手不小心碰到了某个软物,顿时令他一惊。
陈灵运抬眸,便看到韩蝉衣的那张绝美容颜近在咫尺,她正闭着双眼,熟睡的样子,恬静而又甜美。
陈灵运愣了一下,其实之前两人从未在一张床上睡过,许是他太过胆小,纵然她是灵体,他也不敢与她同睡一床。
一时间搞得她还以为他有什么洁癖一样。
他本来打算买一床被子打地铺的,被她制止了。
先不说他有没有钱,房间太小,打的地铺也不见得能睡。
她把床还给了他,自己靠着椅子睡。
她说,她是妖怪不需要睡觉,而且她自己睡树上的时候都已经习惯了。
见此,陈灵运也答应分她一半床,可她无论他后来怎么劝说,都不肯睡床了。
他拗不过她。
昨晚上虽然被那厉鬼折磨得够呛,但她所做的事,一一印刻在他脑海。
陈灵运盯着韩蝉衣的睡脸看了片刻后,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划过韩蝉衣那吹弹可破的脸颊,手指划过她的鼻梁。
他就是一个胆小鬼,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懦夫。
陈灵运的手指划过韩蝉衣的鼻梁后,停住了,没有移开,而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眼神深情而又专注,深邃的瞳孔,就像是一汪幽潭一般。
陈灵运一直盯着她,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直到眼睛都有些酸涩起来,这才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若是换做平时,她早该醒过来了的。
这就好像回到她刚教他修炼的那一天。
眼眶中忽然聚集了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一颗,沿着脸庞滴落,落在枕头上,留下一滩水渍。
陈灵运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是,泪水却越流越凶,不断地往外面涌,不断地流淌,
不断的往外涌,一点也不受他的控制。
韩蝉衣察觉到了异常,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入眼处,便是一张布满了泪痕的俊俏面庞。
她愣了片刻,随即伸出玉指,替陈灵运擦拭眼角的泪珠。
“哭什么?”
“我……”陈灵运抬起头,欲言又止,眼泪流个不停,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哽咽,就连声音都在微微的发颤:“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觉得自己好没用,连鬼物都收拾不了!还要你帮我善后,我真没用!”陈灵运说完后,再次低下头,掩藏住眼中的悲伤之色。
陈灵运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甚至害怕看到她那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眼神。
宁愿她骂他蠢、笨,骂他是废物。
“别胡思乱想了。”
韩蝉衣看到他这幅模样有些失笑,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陈灵运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柔声劝导道:“没有谁一出生就会跑,总得一步步来啊,而且,你也并非没有用,只不过因为缺少经验罢了,你以后会变得比现在厉害百倍千倍的。”
“……”
“再说了,你对付那些妖怪不是得心应手吗?那个阴魂你是第一遇见,不要太过苛责自己,就连我也大意了,害你受了一番折磨,是我该说抱歉。”
陈灵运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他低垂着头,闷声道:“我会努力变强的。”
“嗯,加油。”韩蝉衣温柔一笑。
陈灵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韩蝉衣。
她也正望着他,整个人十分的平静,似乎对于他们两人之间尴尬而又暧昧的姿势毫不在意。
“那……我去洗漱了。”陈灵运说完,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起身朝洗浴室走去。
看着陈灵运的背影,韩蝉衣轻叹了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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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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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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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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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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