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有些黯然，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向远处的海平面，目光逐渐变得悠远，眼中有着深邃，有着无尽的悲痛之意。
韩蝉衣没有多少力气，游了一会就回来了，双手搭在小舟的边缘，仰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封清越，今晚的月色一定非常美。”
封清越收回了思绪，转过头来，看着脸颊因为呼吸急促变得绯红的韩蝉衣，他轻笑，
“嗯，一定会的！”
韩蝉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看着他，目光晶莹剔透，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璀璨耀眼，她开口道：“封清越，你还是找别人做你妻子吧。”
封清越看着她，沉默不语。
他眼神灼热的盯着韩蝉衣，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
封清越俯身，凑近了她，两人的距离只隔着一指之遥。
“为何？”
韩蝉衣的眼神躲闪，她避开他的眼睛：“我快死了啊！”
封清越忽的轻笑出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韩蝉衣的额头，眼中露出宠溺的笑容：“那又如何？”
韩蝉衣听到封清越的话，微微一怔。
封清越眼神温柔，看着韩蝉衣，“小人鱼，很抱歉！”
话音刚落，韩蝉衣突然感觉指尖好似被针刺痛了一下。
只见封清越把婚书拿了出来，捏着她的手指在上面摁了一下。
封清越低下头，在韩蝉衣的唇上印上一吻。
他的吻蜻蜓点水般，没有给她任何压迫的感觉。
韩蝉衣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呆呆的看着封清越。
封清越松开了韩蝉衣的手，声音低哑道：“这份婚书，你就当作是给我们的约定吧，我永远铭记在心，希望下辈子，你还能够成为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中满是深情和眷恋。
韩蝉衣敛眸微笑，低声喃语的说:“封清越，人鱼的吻可以使人在水中自由活动呢！”
她的话语让封清越的神情有些僵硬。
他的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着，似惊疑，似忧伤。
他唇瓣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韩蝉衣担心那个卦应验，又紧接着道:“你以后还是别来海上了，你杀了那么多鲛人，小心鲛人报复你哦！”
她的话刚落，封清越的身躯就剧烈一颤。
若是那些鲛人有能力尽管来报复好了，他又不在乎。
但是她的话让他想起了以前，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难过。
他看着韩蝉衣，声音嘶哑而又颤抖：“抱歉，我……”
他迈出复仇的第一步，在他的心还未曾凉薄的时候伤及了一个无辜的鲛人。
封清越看着韩蝉衣明艳的笑容，心底有太多太多的话语想要跟她说，但此刻，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怕一说出口，他的心脏就承受不了。
她忘记了，他心中却是庆幸的。
她不知道他是谁，忘了他曾把箭对准了她，也不会知道黑鲨是为了他而来却被她的血吸引，从而去攻击她。
每次进入幻梦见到的都是她，他便误以为她是他的梦魔，而实际上，是他在幻梦里停留的时间太短了，真正的梦魔还没能寻着他的气息前来便消散了。
他们之间的缘分，太过短暂，他甚至都只能陪伴她走完这最后一程，这远远弥补不了他的罪。
韩蝉衣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开口道:“没关系啦，我又没有怪你！”
她向封清越伸出手，亦如曾经两人在海面上相遇时一般。
封清越手探过来，想握住她的手，韩蝉衣却收回去了。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他，又强调了一遍:“封清越，我没有怪你喔！”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如同猫爪子挠着封清越的心窝，痒酥酥的。
封清越看着韩蝉衣收回去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只见她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的沉入了海中。
封清越大叫一声:“衣衣！”
他纵身跳进海水之中，迅速朝着韩蝉衣游了过去。
“抓住我的手！”
封清越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中。
韩蝉衣的眼神变得恍惚起来，她仿佛听见封清越的声音，看到封清越焦急的模样。
指尖微动，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眸中满是慌乱之色，他看向韩蝉衣不断下坠，心跳加速。
那时候幻梦破碎，他被阵法带了回去。
后来经过他反复推猜，梦魔相当于锚点的存在，若是那时候他抓住了她，她便成为他停留在幻梦里的锚点，他也就不用那么快被阵法召唤回去。
她现在也就不会死。
封清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的眼神充满了懊悔。
“小人鱼，对不起！”
他紧紧地抱着韩蝉衣，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本该一世平安的！”
封清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他与她一起往深海中下沉。
“这一次，我拉住你了……”
封清越忍不住弯唇笑起来，那笑容温暖而又干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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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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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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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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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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