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裴垂下眼帘,笑了笑,“算了,他们都道歉了,只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好了。”
时沫沫与谢冲等人都算的上是上流社会人士,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吵明天和好的事也屡见不鲜,从小就认识,互相拌嘴长大。
他不过是一个强行融入进来的外人,不想让她难做,虽然她并不在乎。
韩蝉衣点点头,神色极为认真,“好吧,如果有人打你,你一定要还手啊!”
时云裴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好。”
*
没出任何意外,再回学校的时候,那几人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一点伤,尤其谢冲,手都打上石膏了。
韩蝉衣看着他挂在脖子上那只手,啧啧称奇,“咦,谢公子,你这手怎么还打上石膏了,看起来有点严重啊!”
谢冲目光有些闪躲,干笑着回答:“我昨天去学滑冰,不小心摔倒了,呵呵呵。”
“那你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吧?”韩蝉衣伸出指尖,去戳他身上的骨头。
“嘶~”这一戳下去,谢冲顿时倒一口气凉气,赶紧远离韩蝉衣,他忍着痛,挺起脊背,紧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必须的啊,我怎么可能还受伤!”
看着他那逐渐狰狞的面目,韩蝉衣也收了手,转身回了教室。
谢冲正跟在她后面,走一步嘴里发出斯哈一声。
韩蝉衣在前方憋着笑。
谢冲这人吧,人死了嘴都还是硬的。
*
韩蝉衣放学刚回到家,进门就看到一正处青春的少年与她爷爷谈话,两人有说有笑的从楼上下来。
少年眉目柔和,看起来斯文俊朗,有种书生意气。
“张鹤哥哥?”
张鹤闻声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沫沫,好久不见!”
说完,他的视线又朝着韩蝉衣身后看去,“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哥哥?”
韩蝉衣挽上时云裴的手臂,洋洋得意道:“昂,怎么样!”
时云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
而她那仿佛在炫耀自己战利品的模样,是骄傲的。
张鹤手抵着鼻尖,低头轻笑一声,点点头,“嗯,可以!”
似想到什么,他又道:“对了,我给你带礼物了,放你房间去了。”
“是什么?不会又是发卡吧?”
“额……是的。”张鹤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吗?那下次我换其他的好了。”
“张鹤哥哥,你送的发卡太幼稚了,你不会是批发了一堆没人要的在家里吧?”韩蝉衣是真的不想说那发卡,根本就和幼儿园小朋友喜欢的那种粉色小蝴蝶啥的差不多,只是价钱贵了一点。
“那不会,我都是挑了很久的!”张鹤神情严肃道。
挑很久挑出这种东西?怕是从哪个旮沓里的翻出来吧。
韩蝉衣无奈了,这发卡,她是真带不出去。
张鹤笑意染上眉眼,他走近揉了揉她的头顶,眸子里都是宠溺的温柔,“那下次再给你补一个!不送发卡了。”
“沫沫!”时老爷子喊道。
韩蝉衣瞥了一眼时老爷子,对着张鹤恭恭敬敬道谢,“谢谢张鹤哥哥,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别人送的都是好意,时家家教不允许挑三拣四。
张鹤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别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对我可以直接说。”
语落,他站起身,向时老爷子告别,“那时爷爷,我就先回去了!”
“张鹤哥哥不留在这吃晚饭了吗?”以前都会吃了饭再走的啊。
“嗯,这次就不了,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张鹤语气顿了顿,又问道:“听说张世欺负你了?我回去就收拾他。”
说起张世的时候,他眼中莫名的出现一抹冷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吧哥哥。”真让他去收拾,张世明儿恐怕上不了学了。
“放心吧,我又不会拿他怎样。”
张鹤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韩蝉衣心底却更是发毛了。
人生三件事,吃饭睡觉打豆豆,张世就是那个豆豆。
她只能干巴巴的说出一句“那你下手轻点噢。”
“我自有分寸!”
……
他说的有分寸,那就是张世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来上学。
韩蝉衣为张世在心底默哀三秒钟。
她侧首看向调为她同桌的时云裴,有意了解道:“你去学的那个武术怎么样了?会不会挺疼的?”
“还好。”
开始时候扎个马步,久了都能累得腰酸背痛,这几天身体锻炼机能跟上去了,也就习惯了。
“哦。”
时云裴想起那位谢冲他们谈之色变的人,忍不住问:“你和张鹤关系很好吗?”
韩蝉衣眨眨眼,“还行吧,两家是世交,以前张鹤哥哥整蛊他们的时候,都喜欢叫上我一起看。”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授予重任,“你好好学,等你像张鹤哥哥那么厉害了,谢冲他们再惹我生气,你就可以帮我揍他们,以一敌十。”
“好。”时云裴敛眸轻笑。
*
七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下午,韩蝉衣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反正学习不学习,对她们这种家世来说不影响,老师也不管。
此时正是春末迈入初夏,天气有些热了。
她趴在桌子上能感觉得到自己额头正在冒着细细汗珠,但是她太困了,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也就懒得管。
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忽有一阵阵的凉风吹来,舒服极了。
她眼睛费力的睁开一丝隙缝,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时云裴正拿着一张硬壳纸,手一摇一摇的,在给她扇风。
韩蝉衣嘴角带着浅浅笑意,渐渐深眠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初醒时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她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偏头看着时云裴。
他的左手撑在桌子上为她扇风,右手在书本上记录着老师所说的重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黑板。
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高挺的鼻与浅粉薄唇搭配,有种锋利感。
他的额角也有些隐隐出汗,韩蝉衣伸手把他扇风那只手给压下来倒在桌子上,她凉凉的手与他温热的手背触碰。
少年有所感,侧眸笑了笑,“醒了?”
韩蝉衣懒洋洋的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你热不热啊?都出汗了,我帮你扇会儿吧!”
说着就要拿起他刚刚使用过的硬纸壳,却被他伸手摁住了,“我不热,你别动。”
“喔。”韩蝉衣眨眨眼,无奈放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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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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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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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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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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