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混乱的朝堂中异军突起,成为最忠实的皇室护拥者,以铁血手腕肃清朝堂,还晋国一片安宁。
他万事为民,为百姓造福,举国上下无人不钦佩爱戴于他。
这日,他因事路过淮阳,便想着故地重游一番。
三月中旬,桃花灼灼。
他骑着黑色骏马从桃花林下过,惊落阵阵花雨。
时隔多年,小沙弥依旧端坐在大殿,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手中木鱼。
他往功德箱里放了些香油钱,便起身准备离开,他没有太多时间,只是路过而已。
走出大殿,似有所感般,他转身朝着那棵姻缘树望去,密密麻麻的木牌系着红绳,挂在树枝上,风稍微大一些,便互相碰撞,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有一位身着藕粉色衣裙的姑娘,手中拿着木牌在掂量,脸上表情显得很不情愿。
“小姐,你就扔一个吧,真的挺灵的呢!”她身旁的小丫鬟在劝说。
那位姑娘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的道:“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参加科举,然后去见一见传说中的那位宋左相。”
“嘘~”丫鬟赶紧朝周围两边看一眼,万一被人听见那麻烦可就大了,“小姐,女子科举,可为大不敬!这话可不能乱说。”
姑娘爽朗一笑,“怕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我不信他会拘泥于性别。”
丫鬟无奈了,对对对,人家看你才华横溢,拼了命的也要保你。
那姑娘瞥了一眼丫鬟,似猜透了她的心思,“说不定呢?或许他就为我的才华所折服了!”
“那也把姻缘牌扔上去吧,很多钱求来的。”
姑娘笑了笑,把手中木牌往上使劲一扔,也不看结果,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等到主仆两人走远,宋景这才现身,伫立在姻缘树前,看着最高处枝丫上,两枚木牌紧紧交织在一起,随风而晃。
*
在一年后,他又于科举时见到了那位姑娘,不过,此时她是做男子打扮,也不知是如何通过检查的。
不过,他也没拆穿她,他也想看看,那放下豪言壮志的女子,才华到底如何。
他看着她中榜,面圣,临危不惧,面上没有丝毫忐忑,与圣上对答如流,思维严谨,落落大方。
在一众中榜之人当中,尤为出众。
除了面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有些微妙的拘谨,但一瞬间就被她很好的掩藏住了。
她很好,如她所愿,进入了朝堂。
只是视线时常会落于他身上,小心翼翼的,在他回望过去时,她又目光闪躲。
他忍不住暗自低笑一声。
*
赵非驻守边疆,无召不得入京。
这些对于他都无所谓了,他也懒得去应付那些勾心斗角。
若有人问他为何还不娶妻,他就会回答一句,“宋朝未灭,何以为家?”
如今的晋朝只想休养生息,想灭宋,怕是做梦来得更快。
彼时,那人啧啧叹息,年少有为的将军,可惜后继无人咯。
他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毕竟,他们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但是他心里明白,他终身不会娶。
如今二十有七,他忽然觉得,结论下得还是太早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清风带来桃花香。
他打了一场小胜仗,活捉了对面的领头人。
为首之人明显的女扮男装,他愣了几秒,忽得笑了,“小姑娘上什么战场!”
不过及笄的姑娘,泪眼婆娑的哭了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你们的陛下都说了和平相处,你还打!”
鼻子眼睛哭得通红,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呜呜呜……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你会把我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吗?可以扔到宋朝的乱葬岗吗?我死也要做宋朝的鬼。”
赵非笑得更大声了,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她哽咽着继续说:“很好笑吗?呜呜呜……你别看我哭。”
他挑眉,仿佛漫天星辰都融于他的眼眸,“害怕是人之常情,我不会笑话你小姑娘。”
*
都城传来喜讯,宋景要成婚了。
恰逢是他入京述职那几天,他被邀去喝一杯喜酒,左右无事,他也就去了。
他坐在酒桌前,听着各位同僚的讨论,说新娘子原先是以科举进入朝堂为过两年官,后来身份被堪破之后,本应该以欺君之罪落处的,但被宋景以一己之力保下来了。
但现在,她还是得退居幕后了,在这个父权制度下,除了宋景,没有人允许女人掌权。
所有人都在称赞着他的情深义重,两人姻缘的来之不易。
赵非喝干碗中酒,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于庭院角落闪身而过。
他赶忙起身跟了过去。
鸾夏是偷偷来的,她那么多年一直跟在赵非身边,赵非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宋景成婚这种全百姓都知道的事,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她一路上打听下来,才知道,原来韩家的倾頹也是因他。
怒火点燃了眸子,也点燃了她整个人。
临到头来,她心情竟然是无比的平静。
他看着他与别人拜堂,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进入洞房,
她有一瞬间的释然了。
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们都在瞒着她,想让她好好活下去吧。
宋景从新房里走出来,抬眼便看到长廊下的鸾夏。
那一瞬间,时光荏苒,再见恍若隔世一般。
“宋大人,你一入朝廷就拿韩王下刀,可否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话语,把他拉回现实。
“韩王剥削百姓,培养私兵,把持朝政,残杀皇室,这里面的每一样,都足够定他死罪。”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姐能好好活着呢?”
“一个人怎能与天下万民相提并论?”
宋景看着她,他的话语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鸾夏忽而就想通了,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宋丞相,怎么会想不到韩府与小姐有关。
纵然开始时没想到,那么多年,总会查到的吧。
鸾夏转身离开了。
她忽然不想去边疆了,她就只想着陪伴在小姐身旁。
宋景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想开口留住她,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后面去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韩蝉衣是韩王的女儿。
可是能怎么办呢,刀已经斩下去了,他回不了头了,只能无时无刻用着这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麻痹自己。
赵非寻来的时候,鸾夏与宋景已经谈话结束了,她正准备离开。
看着匆匆而来赵非,嘴角苦涩蔓延,她笑了笑,“赵将军不必担心我做什么傻事,毕竟我是要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人。”
小姐也只有她了。
“祝赵将军也早日喜结良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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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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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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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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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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