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韩蝉衣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忍不住骂系统。
说好的轻松一点的呢?
系统:“额……确实很轻松啊,你的暗卫嘛,什么都不用做,你是神女,他自然而然就爱戴你……”
“你来当当这神女?”这一个月来一回,和死过一回没两样。
“不了不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系统罢了。”
韩蝉衣又问:“有没有减少痛感功能?”
“亲,很遗憾的告诉你,没有呢!毕竟人家真的很平平无奇呢!”
韩蝉衣:……
她醒来以后,祭司很快来了,她的手轻轻抚摸过她的眉眼,“你做得很不错!”
随后,她对着韩蝉衣行了一个大礼,跪拜在床前,道:“我代表巫容子民,多谢神女大人!”
或许,这就是罪吧。
皇室的祖先犯了错,想弥补,却没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便只能把这重任交托于子嗣。
那她躺在石台上是有什么用呢?
祭司后告诉她:“大妖此刻已经没了神智,进行濒死前的挣扎,玉台是阵法的核心关键点,你守在那里,便相当于你就是阵心,大妖每冲击一次封印,你便会受到极重的伤。”
她又说:“灵气几近消散,阵法无法再次加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他一早便布下的后手。”
在这个灵力枯竭的地方,阵法需要大量的灵力来启动,没有灵力,一切也就免谈。
韩蝉衣从开始的一个月一次,减到十天一次,再到七天一次。
再减也减不下去了,她也需要恢复期的。
希望能在她离开之前,把巫容解放出来吧。
一直到她十三岁那天。
灵渊山巍峨的大殿上,韩蝉衣恍惚间发觉,祭司好像苍老了许多,她的身子已经开始佝偻,暗紫色的金线纹绣大袍穿在她身上已经不太合身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神女大人务必谨记于心。”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外面的人想进来寻长生,里面的人想出去找自由。
也真是讽刺。
韩蝉衣问她:“我会一直守在地宫,可不可以不再血祭?”
“如此重要之事,神女大人怎可妇人之仁?皇宫里的祭祀台与地宫遥遥呼应,若非如此,届时封印紊乱,大妖暴动,造成的后果是由整个天下人来承担。”祭司厉声呵斥道。
“没有哪条生命该为别人牺牲……”
“燕璇殿下!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至少牺牲是值得的。”
韩蝉衣垂眸轻轻颔首,是了,已经到了那种你不想体面,有人帮你体面的时刻了。
“殿下啊……”祭司拖长了尾音,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声音苍凉而凄惨,“大妖被消灭那天,世间灵力尽数消散,巫容的封印也会随之被解除,而你……”
届时,她也会随着大妖一起消散于世间。
这是系统早就告诉过她的结局。
“我明白了。”她说。
祭司沉默许久,落日的余晖折射进入这庄严大殿。
“神女大人,下山吧,去主持今年的祭祀仪式,顺便再去挑选你自己的影子吧。”
巫容皇室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影卫,皇室中人从出生起,便会与一名影卫缔结一种特殊的咒术,主子受的伤大部分会被转移到影卫身上。
咒术也是那个人留下的,为了能使他的血脉永存,替他继续赎罪。
影卫,也被称之为她们的影子。
这也就是系统为什么说很容易的了。
她本该出生时就会有的,但被祭司带上灵渊,皇室没说,祭司也没提,就耽搁下来了。
*
少年于山崖岩石最高处坐着,他抬起头环顾四周,从这里能直直的望向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林间的空气很清新,可下方传来惨烈的叫喊声,仿佛空气中都带着腥气。
凶狠的教官挥舞着皮鞭斥责着每一个新入营的人,那些孩童们将会在此经过长达十余年残酷的训练。
再然后,等着那些贵人前来挑选。
他从入营便知道,他们最大的作用是替贵人抵命,那些和他同时期训练被挑出去的人,死去多少人,他并不知道。
他拼了命的学武,就是为了让教官对他另眼相待,从而把他一直留在这里,便于辅佐他。
他成功了,在那些贵人来时,教官擅自做主把他给留下了。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逃出去的。
是的,逃。
只因他们都是奴隶。
渊底下传来集合号角,那是贵人即将前来的预告。
他们会排成一排,像一头头成熟且正待出栏的畜生,等待贵人的挑选。
一阵骚乱过后,此时的训奴营寂静了下来。
“你想逃走吗?”
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悚然一惊,戒备的看向来人。
来者是一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浓眉俊目,轮廓分明,“别那么看着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来者的少年坐在他旁边,看着下方顶着烈日正在艰难前行的孩童们,他的脸色暗了下来,“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起,就被下了禁咒,现在你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难道你不想离开?”他反问。
他知道这位少年,两人同岁,最近两年入的营,一般送入这里的都是孩童,他都已经过了最佳的训练年龄了,后听教员说是他得罪权贵,被特意送来关照的。
少年躺在岩石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忽的少年轻笑一声,“唯一一个出去的办法,就是等着贵人前来把自己选走。”
他朝着下面点点下巴,示意,“那你还不去?”
少年嗤笑一声,“来的是段王!”
段王有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还喜欢到处惹事生非,他那些坏名声都传入了训奴营,人人耳熟能详。
少年的目光远眺,似看到了什么,猛的坐了起来,他的目力极好,在那入营的崖道桥梁上,为首之人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在众人的拥护之下向着这边来,她身后几位侍从亦步亦趋的跟随。
少年笑了,笑容咧在嘴角,那是打心底的高兴。
“接我的人来了!”
说完,便朝着下方飞奔而去。
他看着少年欣喜若狂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早便猜到了,少年背后肯定有人保着他的,被贵人亲自送进来历练,说要好好招呼,教员却阳奉阴违,并未让他受过苦。
少年被接走了,所来的贵人是三公主殿下。
三公主蕙质兰心,待人温柔和煦也是出了名的。
教员说,少年确实惹怒了贵人,后被路过的三公主救下了,但他到底犯了错,便各退一步,被扔进了训奴营。
果然与他所料不差。
离少年被接走已经过去半月,这日,教员忽然让正在训练的奴隶们停手,让他们开始打扫场地,任何角落都不允许放过。
整个训奴营里里外外被打扫了三遍,所有人都在等着教员下一步命令。
教员挥了挥手,“去把自个洗干净一点,都像什么样子!”
人群解散。
自那天解散后,这些奴隶已经有三天没有训练了。
他去问教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教员只是轻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味深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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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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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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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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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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