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山真的高,寻常人难以步行上来,所以不是庙会或者必须时刻,到目前都没见着其他香客。
凉风习习,吹过整个身体,清爽怡然。韩蝉衣拂过鬓角发梢,面纱随风而去。
韩蝉衣微愣,面纱随风飘至山泉湖中。
“呀!”
鸾夏惊叹一声,向着面纱奔去。
宋景脚步更快些,比先行的鸾夏先到达湖边,拾起已经被湿透了的面纱,眉间微皱,望向她时,眸子带着无奈且温柔。
鸾夏紧随而至,看着那湿淋淋的面纱道:“不碍事的,很快便晾干了!”
虽是春季,午时的阳光也还是挺毒辣的,一盏茶功夫都不用就能干了。
说完鸾夏便被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吸引去了,伸出手在水中拨弄了一番后,兴奋的向着十米开外的韩蝉衣招了招手:“小姐快来,这水好凉爽啊!”
看来,跟着她一直待在府里,把她的小丫鬟都给憋坏了。
清泉从山腰的岩石上汇集流下,韩蝉衣看了眼湖水,又看了眼兴奋过度的鸾夏,嘴角微微上扬,走了过去。
还未曾走出几步,头顶的树枝勾住了发髻,上半身微微后仰。想来她很久梳过发髻,忘记矮身低头了,因着这种小失误,无奈的笑了,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肆意跌宕的温柔,漫天的光芒都融入她的眸中。
一时间,鸾夏停下了拨弄湖水的手,宋景带着笑意的眸子顿住,两人皆愣在了当场。
她生得好看极了,那冰寒疏离的颜色消融过后,眉眼舒展,唇角挽笑,她的眼睛里有千山万水,掠不尽的春暖花开,眉间的一寸风情,害人相思。秋风与她的裙角缠绵,天地万物,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宋景微愣瞬间,便回过了神。
他走至韩蝉衣跟前,把她被勾住的头发简单梳理一番。
“发髻是不是乱了,我就说不要弄……”
宋景轻抿嘴唇,“没有,好看,就该多打扮打扮。”
他的神色是那么的认真。
鸾夏在一旁哈哈笑道:“小姐,若不是一起相处那么久,当真以为是神女下凡了呢!”
韩蝉衣莞尔一笑。
只听鸾夏转而又道:“这湖里好多鱼啊,我们抓一条烤来吃怎么样?”
韩蝉衣揉了揉眉心道:“这里可是寺庙,杀生不太好吧!”
“哦……”
鸾夏懒懒的应了一声,那眼睛就没离开过水中游得正欢快的鱼。
……
又是一年。
最近朝堂上的权力更迭频繁,无数老臣与韩王抗衡,想扶持新帝重新掌权,执掌朝政。
被韩王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不少。
边境的摩擦也越来越大,难民南下涌入淮阳。
一名暗卫晚了足足十天才把珍贵药材送到,鸾夏有些恼。
“怎的现在才送来,知道耽搁了的后果是什么吗?”
暗卫半跪在地,低着头回答:“属下知错,如今战火四起,很多关塞都被控制不允许通过,请主子恕罪!”
韩蝉衣躺在床上,神色恹恹,她摆了摆手,“鸾夏,算了。”
鸾夏冷哼一声,对着暗卫道:“退下吧!”
暗卫走后,她这才绕过屏风,去看韩蝉衣,忍不住抱怨几句,“我看就是他们偷懒了,不然药早就能送来了,不然小姐你也不会病得那么严重。”
韩蝉衣在鸾夏眉心轻轻一点,“如今天下初显战乱势态,他们也不容易,别太苛责了。”
“那你呢,你又昏迷了那么久,我都不敢和老爷说,想着等你醒来又要说我。”
鸾夏瘪着嘴,眼泪说掉就掉。
“好好好,我也没有怪你啊。”韩蝉衣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了,都跟着我那么久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呢!”
鸾夏蓦地,又想起曾经与她相遇那天。
她有一个喜欢赌博的父亲,她父亲赌输了,欠了人家很多钱,拿她去抵债。
抵债的人想把她卖到青楼,也是小姐遇见了她,把她赎了回来。
她便一直随身服侍着她。
是了,她以前特别喜欢哭。
后来,跟了小姐,便没机会再哭了。
宋景在外求见。
韩蝉衣让他进来了。
她昏迷了三天,今日也只是初醒过来,她打发了鸾夏,让她去做些吃的,她饿了。
鸾夏抹着眼泪,依言照做了。
宋景身上的少年意气凸显,被她特意精养出来的气质,不比人家士族里的贵公子差。
他坐在她的床头边,看着虚弱的韩蝉衣,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你,感觉好些了吗?”
韩蝉衣微微点头,“嗯。”
他又说:“你自己就会医术,怎的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这是久病成医,身体时好时不好,都习惯了。”
这句话,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惊愕在场。
是了,除了救他那天,她太过疲惫昏睡了几天外,其他时间看着,除了身体弱些外,完全不知道她一直生着病。
这次因为药没能及时送到,昏迷过去三天,整个府上闹成一团,无一人不战战兢兢着。
韩蝉衣又笑了笑,“别为我担心了,你呢,你这几天功课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低垂眉眼,声音略显沙哑了一些。
韩蝉衣有意缓和气氛,笑道:“真的吗?到时候我可是要招那些师傅来询问的。”
“夫子说,我的骑术最好,哪天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骑马。”
“好。”
……
韩蝉衣卧病养身时,淮阳涌入的难民也越来越多。
身体状态渐佳,她寻了一个天气暖和,便叫上鸾夏,带着府上几位侍卫一起去城门口施粥。
韩蝉衣只是稍微露个面,便被鸾夏强留回马车上,“小姐,这种事还是我们这些下人来吧,你身体刚好一点,可不能再受累了。”
韩蝉衣坐在马车里,看着城门口排的长队,思绪纷飞。
难民涌入,各个地方实行的政策不是接收,而是驱赶。
把难民驱赶在城门外,避免太多难民进城影响他们的管理。
难民在城外哭喊连天,在她昏迷时,就已经有人去扒树皮来吃了。
系统在心里出声道:“宿主,你这也只是救得了一时而已,等你走了,该是啥样还是啥样。”
“我知道我那么做只是杯水车薪,但能活下一个算一个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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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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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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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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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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