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就来呗,还非要把他给拉上。
“我是因为谁被气出病的?还不是你!你说你花那么多钱买那衣服干啥?有钱没处烧得你?”
老头子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受了很多苦,再说现如今钱还是很值钱的,花个几十万摆来看,不怪老头子心疼。
程阳双手枕着脑袋,不咸不淡的道:“不就花点小钱嘛,你出去包二奶花得不比我少,再说了,婚纱不好看吗?以后留给我媳妇穿!”
“你你你……”老头子指着他你了半天,吐出一句,“你别瞎胡扯!”
老头子去问诊了,程阳坐在大厅凳子上有些无聊,就在百无聊赖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说韩依?
他看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跟在一白大褂医生身后,不断乞求道:“医生,我求你了,韩依还那么年轻,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看着两个人步入电梯,沉思良久。
同名同姓?
没等他疑惑多久,大厅中央的导诊台几位护士开始讨论起来了。
“就那个……看到了吧,她妈妈!但是现在求医生也没用。”
“啊?就是今天早上送来的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生?”
“嗯,可惜了,心脏衰竭,没有合适的心脏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还真是……红颜薄命哈……”
程阳赶紧走过去询问,“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女生是叫韩依吗?”
他这一出声,把几位小护士吓一跳,“我记得是姓韩来着……应该是吧……”
“在几楼?”
“十六楼,不过你上去可能也见不到她。”
程阳道了谢,转身朝着电梯那走去。
*
系统提前让她躺在病床上动都动不了,这打断了她的安排啊。
本来想把纸鹤编完的,本来想和她妈妈提前做个心理准备的,本来想和谢韫深好好告个别的。
看来这些都不行了。
系统吐槽她:“谢韫深都回不来了,也收不到你消息,你告什么别!别装了,事已成定局,我不可能再说,欸?明明心脏都衰竭了突然又活过来了?你觉得合理吗?”
“不能合理吗?”
系统:……
它选择闭麦。
“那你今天晚上,就让我去世吧,太难受了。”
系统:“没问题。”
程阳来的时候,她正在闭目养神。
“一一?一一?”他轻声的叫了她几声,叫得很轻,仿佛怕惊醒了她。
韩蝉衣抬起眼帘,看到来人,颇有些惊讶。
程阳?他怎么会在这?
“我刚好来医院,碰见你妈妈了……”他自动解释道。
“我问过医生了,你这只要找到合适的源体,还是很好治的……”说着说着,他的嗓子好像卡壳了一般,越来越沙哑,最后他用手捂着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已经说是让出院准备后事了,她极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程阳”
“程阳……”她又叫了一遍,程阳这才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尾通红,眸子有些湿润。
“你和许佳还在一起吗?”韩蝉衣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缓解一下他的情绪,谁知也没啥好聊的,便随便扯了个。
程阳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韩蝉衣只得捏着鼻子继续下去,“许佳是个好女孩,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好……”
程阳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像精致的艺术品即将被毁坏前夕,令人怜惜却又无能为力,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涌上心尖,一抽一抽的疼。
韩蝉衣又道:“别告诉班上同学我的事,就当我和谢韫深一样,走了吧。”
“那吴琪琪呢?”要告诉吗?
韩蝉衣想了好一会,才说:“高考结束你再告诉她吧。”
“谢韫深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
程阳恘的站起身,“我去联系他。”
韩蝉衣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出意外,程阳也是联系不上的。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程阳脸色好看了一点,他进来说:“我联系到了谢韫深司机,他说他会第一时间转告谢韫深,再等等,他就会来的。”
系统在韩蝉衣心里冷冷发言:“骗你的,谢韫深不会来了。”
韩蝉衣:……
她在心底默默回复:“放心,说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不会改变主意的。”
这系统深怕她走原主以前老路,怕临到头了,她又舍不得走了。
但她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也不好面上驳了别人好意,她笑了笑,道:“好”
程阳想伸出手去摸摸她,伸到途中,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两人沉默良久,他眸子晦暗不明,说了一句在此时无关紧要的话,“你头发乱了哦。”
韩蝉衣却愣了愣,忽得低眉浅笑,一笑生花。
她温软细语的说:“三生有幸!”
村上春树说: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的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喔。
程阳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眼万年,他的手在轻微的发抖,他手指紧握成拳,青筋显露,眼尾的红迅速渲染整个眼眶,“我出去看看阿姨。”
他只留下那么一句话后,便急急逃脱。
在楼梯口处,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颤颤巍巍的送至嘴边,在再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时候,一颗滚烫的泪水从眼里滑落,滴在他的烟上。
他又拿起手机,给谢韫深打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
司机从车上拿着被遗忘的东西递给谢韫深面前,“韩小姐那天没带走,可能是忘记了。”
一个口袋,里面装着包好的手镯与长命锁,是那天他们一起去买的。
谢韫深接过,让家里佣人拿到他房间放着,想着等下次回去的时候他再带回去吧。
他疲惫不堪的捏了捏眉心,这世家里面的勾心斗角比电视剧里演的更来得恶心、黑暗。
在这场争名夺利的赛场,他的父亲不断在鞭策着他,禁锢着他的人生自由。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又想起那天,韩蝉衣头顶是粉白色的樱花海,她沐浴在橘黄色灿烂的暖阳下,她手心向上的样子,像极了让万物生长的神明。
“韫深”
“韫深”
“韫深”
“谢韫深!”
她不厌其烦的叫他,软软的,她叫一遍,他应一遍。
“我想……我会永远爱你。”
漫山山樱随风袭来,她是这光里最温柔的存在。
这天晚上,谢韫深正在照顾他名义上的奶奶,他今天会守在这里一整晚。
他把脸帕沾湿了水,开始帮老太太洗脸,老太太一边享受一边不赞同的说:“这种事情,护工来就行了,哪用得你自己来!”
可那脸上的笑意都没下来过。
晚上十点零五分,老太太已经睡着了,谢韫深靠着沙发正在看书,蓦地,便感觉到心脏一阵悸动,书也看不进去了,心情莫名开始有些烦躁,心里空了一片。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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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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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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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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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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