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张维安的大力气已经闻名村里,通过村长推荐,他被县体校选去练习举重,没想到练了一年多,他的举重没搞出什么名堂,倒是和隔壁篮球队的小伙伴们打的火热,一手篮球打的有模有样。
张维安就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他的篮球天赋,并转入了篮球队,此后,他凭借自身的努力,从县少年篮球队进入了市少年队,又从市少年队进入了省少年队,最后他有幸被八一队看中,一举加入八一青年队。
比起地区性的青年队,八一队的竞争可就只能用惨烈来形容,每年可以进入一线队的名额只有区区一两个,而身后,又源源不断有从各个地方队、部队队涌现出的新人加入。
没有背景、实力平庸的张维安马上就失去了竞争力。
二十一岁那年,他从八一青年队黯然退役。
退役之后的张维安没有选择,部队给他的安排是去乡村小学任教体育老师。
心灰意冷的张维安本以为就要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没想到,机遇来了,一次偶然的邂逅,他结识了杨校长,两人同样喜欢篮球的人相谈甚欢,便有了第一次合作。
杨校长对张维安颇为器重,他看中张维安严格治军的带队方针,也欣赏他以身作则的球场风格,两人一拍即合,并在第一次合作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次杨校长调任亚安,特意将张维安也挖了过来。
他们本来想着从长计议,通过特招慢慢扩充亚安中学篮球队的实力,但罗伊的一鸣惊人改变了一切。
这是老天赐给亚安中学的礼物,欣喜不已的杨校长当机立断,让教导处陈主任带领张教练跟随罗伊的班主任宋老师共同家访,定要将这位天才球员收入到篮球队中。
罗伊的加盟,本应是一件好事。
但不巧的是,张维安恰恰也是一个年方二十三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他回去之后认真观看了罗伊的比赛录像及网络视频。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罗伊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罗伊比他想象中还要红,从现场观众的热情欢呼到线上网友的各种赞美声中,张维安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落寞。
曾几何时,他也是被村里、县里、市里、乃至省里捧在掌心的天才球员。
曾几何时,他也享受过众人瞩目、众星捧月的待遇。
可后来他的境遇众所周知。
从一个过气天才的球员眼中,观察另一个正在走红的天才,那种感觉自然不会好。
罗伊的名气,罗伊的球技,罗伊的粉丝缘,所有这些都是当初张维安追求的东西,而现实留给他的却只有不堪的回忆。
是羡慕?是嫉妒?还是恨?
张维安说不清楚,有一个强硬的声音在他体内呐喊,“别给罗伊这个臭小子太出风头”。
张维安举棋不定了,作为教练和老师,他需要罗伊,可心底里的自我又不想给罗伊好脸色看,至少不能让他再像之前那样大出风头。
男人,是有自尊心的。
但偏偏,张维安和罗伊的第一次球场会面,就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罗伊毫不留情面的打破了张维安刚刚创造的最快上篮记录,也抢走了他方才聚集起来的一点点崇拜和认可。
不可饶恕,自私的那个张维安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此刻,张教练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强忍着脾气,厉声道:“罗伊,你跑的是挺快,但是我刚才说了,要用上篮得分,所以你这球严格意义来说是不合格的。”
不合格?罗伊没明白张教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么标准的技术动作,如果一定要咬文嚼字,扣篮难道不是上篮的一种?
其他球员的表情倒是诚实,他们无疑被罗伊恐怖的实力给震慑住了,罗伊的确强,强的离谱,像传说中那样强,哪怕是一本正经的汤唯诺,这时都忍不住要多看罗伊几眼。
篮球场上,实力就是全部。
被打脸了,张教练心中虽然极度不爽,但他肯定不能把这位杨校长钦点的主将给淘汰掉,草草的淘汰七人,马上就进入到第二个环节——定点投篮测试。
这次张维安学聪明了,他知道罗伊最强的就是投篮,让他上场肯定就是shotime,所以张教练一上来就主动宣布罗伊免测,就这样避免了给罗伊出风头的机会。
在定点投篮测试的环节里,那些新生糟糕的投篮又得到了展示。
七歪八扭的投篮姿势,千奇百怪的持球手型,还有快慢各异的投篮节奏。
短短二十分钟的投篮测试,可谓错误百出,笑料多多,足够能编出一本《错误投篮动作指南》。
一圈测试完毕,没有一个新生可以顺利通过测试,包括张维安寄予厚望的王磊和蒋鑫。
张教练只能不停的摇头,这帮新人的水平之差,简直越了他的常识。
罗伊更是无奈,要从他们之中找到得力帮手看来是希望渺茫。
不知道为什么,张教练这次还是让汤唯诺来做示范。
总是让女球员来做示范这样合适吗?为什么不让罗伊来示范?相信不少人心里都是这样嘀咕的。
但张维安不管,他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汤唯诺没辜负张教练的重托。
虽然用的是女式投篮,虽然投篮也经常不中,但比起那些基本功一塌糊涂的新生,汤唯诺的投篮技术确实高他们一筹。
张维安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树立威信的机会,他也上场了。
只见张维安抬手投篮,那是标准的跳投教科书动作,罗伊看的清楚,姿势很标准,节奏也很合理。
在以纪律和严格闻名的八一青年队苦练八年,练成了张维安扎实的基本功。
如果平衡性保持的再好点,他的投篮命中率还会更高,罗伊一眼就看出了张维安的缺点。
一圈投完,张维安的成绩不错,他看了一眼罗伊,脸上的得意稍纵即逝,相信刚才的表演为这位新教练圈到了不少粉。
定点投篮测试就这样结束了,还得淘汰七名球员,张教练举起成绩板,刚要报出淘汰者的名字,球馆的大门忽然又开了。
一个人影嗖的窜了进来,健美的身材,黑色的板寸头,一对犀利的眼睛让人看了终身难忘。
没错,这不正是吕茂云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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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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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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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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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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