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的打开手机,奇怪,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谁的生日,眼前的“全家福”是什么情况?
好一个“全家福”,此时罗伊看到的场景是:不足十五个平方米的客厅里坐满了人,那些面孔都是自己熟悉的。
从左面数起,矮矮胖胖、头略秃的是大姑丈,他边上满脸堆笑的是大姑妈;往右瘦瘦小小、面无表情的是小叔,花枝招展的小婶陪坐一边;右手起高高大大、不苟言笑的是大舅,紧挨着的是脸色铁青的大舅妈;再过来是同样一脸严肃的二姨,她和抱着胸、低头不语的二姨夫坐在一起。
中间的沙上坐着四位老人,不用说,是罗伊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由于家里的椅子紧张,老罗和伊兰只能倚着墙壁站着。
看到房门打开,主角罗伊进门,众人的眼光迅聚焦过来,不得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这是生了什么大事吗?
罗伊的眼神马上和伊兰对上了,伊兰也是一脸无奈,她转了转头,示意罗伊过来,到大家的视线范围内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二姨夫、二姨好。”罗伊颇有礼貌的一一和众人打了招呼。
众人以点头或沉默报以回应。
气氛紧张,罗伊不解,一堆人这么坐着不说话,是生了什么重大事故?没道理啊,所有人不都在这里么……
“小罗啊。”先打破僵局的还是爷爷,他是家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是很多家里的未决之事,都要让他老人家定夺。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长辈要来你家吗?”
罗伊眨巴着眼睛,无法回答。
“小罗啊,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你看,还要你爷爷跑那么老远来给你洗脑子。”这次说话的是大姑丈,他是公司里的一个小领导,说话的做派也是官腔十足。
罗伊还是一脸懵圈,他不懂,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把这些只有过年才会出现的亲戚全部召唤齐了。
“小罗,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打篮球摔的?”小叔也说话了,他平时爱好养鱼养花,性格最为随和,算是家里和罗伊关系最好的长辈。
见到小叔关心自己,罗伊当然要应上两句。
“谢谢叔叔,是我打篮球不小心扭伤的……”
小叔的关心虽好,但问题也来了,他怎么知道这是打篮球伤的?
答案马上就来了。
“你看,我就说打篮球危险,你还不信。”沉默已久的老罗算是逮到机会开口了,他这句话是冲着伊兰说的。
事实上,今天这次家庭大会正是出自老罗之手,导火索则是篮球。
早在两周前伊兰偷偷带着罗伊去打球开始,老罗就心存不满,直到前天,他被伊兰怼了一脸,老罗终于忍无可忍,他迅召集了亲戚长辈,就在今天,弄出了这么一个批斗会,目的很明确,断了罗伊的篮球之路。
“打篮球是健身,是现在国家支持的运动,要你这么说,你骑个自行车上班不是更危险。”伊兰毫不留情的反击。
“小兰!”外公虎着脸打断了女儿,他是个传统的老人,严守着嫁女的信念,这妻子怎么能和丈夫顶嘴呢?
“小罗,我就和你明说吧,你选择打篮球,我们全家、全家族都是反对的,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这些伯伯伯母、叔叔阿姨,都是反对的,搞运动只有死路一条。”有了长辈撑腰,老罗的底气兀自足了不少。
原来如此,罗伊懵了,他没想到那么多亲戚来自己家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打球。
打篮球真的有那么招恨吗?罗伊无法理解,这些平时懒得关心自己好坏的亲戚,怎么这个时候倒是这样起劲了。
罗伊当然理解不了,要知道,每一个大家族总会有那么几个亲戚,平时可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一旦谁家出了点什么事情,弄出点什么丑闻,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准点出现。
他们的出现,无非是想听听八卦,顺便突显下自己家的优越。
罗伊大姑妈就是这样的人,听到这里,她觉得该轮到她声了,只见她干咳了两声,娓娓道:“小罗啊,姑妈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快成年了,好好读书,就算考个大专也是好的呀,你看你莉莉姐,大学本科毕业,现在每个月工资有6ooo多,比你爸赚的还多来。”
大姑妈说完,得意的瞟了一眼老罗,弄得老罗一脸尴尬。
“就是呀,小罗你说你要是读书不行,也可以早点上班嘛,打篮球是没前途的,我看你长得不错,个子也高,要不要去面试个空少什么的,我正好认识航空公司的几个小领导,改天和他们吃饭的时候,给你通通路子要吗?”小婶也不甘示弱,这话意思明确,小婶在社会上混的可好呢。
罗伊此时已经有点火了,他厌恶的看着周边,回味着这些所谓亲戚的所谓大道理,他容不得别人评论他喜爱的篮球,况且他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轨迹。
但事情还没结束,爸爸这边的亲戚说完,这下轮到妈妈这边了。
第一个来招安的是大舅,他是伊兰的哥哥,同样也是运动员出身,感同身受,说起话来自然缓和不少。
“小罗,舅舅有几句话,你可以参考一下,舅舅年轻时也是搞运动的,训练了十几年,也没拿到个什么金牌冠军的,现在想想也有点后悔,你哥哥伊俊,他前几个月说被足球队选中了,我愣是没放他去,你要知道,搞运动能出名能拿冠军的到底是极少数,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的,你说我们家吧……”
咳咳咳,大舅妈一阵咳嗽强行破坏大舅的言,她是个细心的人,这里坐着那么多人呢,怎么可以随便就把家里的事情说出去。
大舅见势,乖乖的收声了。
二姨连忙来打圆场,“罗伊,家里的长辈都是为了你好,你才十八岁,未来的路还长,再说了,你现在这个年纪才开始搞运动,那不是脑子热是什么,你听我一句,好好读书,不要做什么球星梦了。”
“就是,也真不知道你这个猪脑子到底像谁,会想起来去打什么破篮球。”
老罗这句话,真的把罗伊给点燃了,他刚要出口反击,门铃忽然响了。
又有谁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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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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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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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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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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