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诸王府,就是分封于各地的王爷奉召入京时在长安的临时居所。这种府邸修有几十座,设置在一条街上,故而这条街被称之为王府大街。
今日的还宫仪式将于午时在大兴宫门举行,在此之前各位亲王先于诸王大街汇集,这十几日皇帝带头不回家,包括凤辰在内的一众亲王也跟着有府不敢回。
昨日太监来晋王府宣旨要她们出席还宫仪式时,说得并不详细,故而白锦玉二人在与凤辰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上有点找不到北,也正因为此,她们决定了早一点到诸王大街来,仔细寻找。
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此时诸王大街上停的马车还基本都是空的,那些王爷或王妃还未从府里出来。
“二位娘娘请在车上稍后片刻,小的先去打听一下晋王殿下在何处。”晋王府的车夫恭敬有礼地在车厢外道。
白锦玉道:“好的,先生去吧,我们在此等你。”
车夫的脚步远去,白锦玉和钰贺在车子上等待,二人正聊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躁动。
这动静不小,白锦玉和钰贺停下说话,一齐侧耳倾听,便听见好几个女子正驱赶一个女子的声音。
只听那为首的声音道:“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心肠原来这么歹毒!”
这时有人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的声音道:“她呀,因为嫉妒我家娘娘受宠,居然在给娘娘的蜜饯里放了几颗老鼠屎!”
内容劲爆,话音落下空气中当即浮起一阵惊讶和议论,白锦玉不禁抬手掀起车帘,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在一座临时的王府门前,两个气势汹汹的恶奴正凶巴巴地挡在一个身着华丽红衣的女子面前,在她们的对过,一个凌乱如风中秋叶的女子睁着惊恐的双眼,连不迭地否认道:“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污蔑我!”
这时,从那王府门里走出来一个男子,一身红色的礼服,气宇轩昂,和那华丽红衣的女子站在一处,宛如一对璧人。
那凌乱的女子当即仿佛遇上了什么青天大老爷,扑跪在他的脚下道:“魏王殿下,你要相信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如此卑鄙龌龊之事!如果我说谎……”
她还没说完,魏王已经一把拂开了她,不耐烦道:“李氏,你可真会挑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这种事,平白叫他们看我魏王府的笑话,你走,一个出身赌坊的女人,心术就是不正!”
那李氏连连摇头道:“殿下殿下,我冤枉,我真的没有在送给吴妃妹妹的蜜饯放老鼠屎!”
此时,正值很多府邸里的王爷王妃出来登车,听见这处喧闹,都纷纷靠近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魏王一看,顿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着眼睛对李氏道:“这么说本王冤枉你了?!”
那地上的李氏咬着唇,竟不敢回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白锦玉道:“我下去看一看。”
钰贺道:“我也要去!”
白锦玉点了点头,拉着钰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这时候,魏王的府门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那魏王看这个丑出得这么大,大声道:“好,李氏,本王问你,这蜜饯是不是你做的?”
那李氏战战兢兢道:“是的,吴妃妹妹自从怀了生孕后胃口一直不香,我便用蜂蜜腌制了一些蜜饯……”
“好,你承认就好!”那魏王完全不等她说完,已经先入为主地道:“今日王妃的奶娘去跟你拿蜜饯,可是你亲手给的她?”
李氏道:“是……”
魏王道:“这蜜饯可有其他第三个人经手?”
李氏停顿了一下,弱弱道:“应无。但是臣妾发誓,绝对没有做坏事!”
这时那正妃吴氏捂住心口道:“你不承认?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老鼠屎都是臣妾的奶娘放的?”
那李氏张了张口,可是看了看自己的丈夫还有那几个恶奴,怯懦地一个字也没敢发出来。
一声大嚎,从吴氏身后呼天抢地跑出来一个老妇,拍着大腿道:“侧妃娘娘你这是要冤枉死老奴啊,老奴一辈子伺候我家小姐,就因为你这几句话,老奴二十年的功劳苦劳都没有啦!”
说着说着,她索性坐在地上,捶胸顿地。
那吴氏当即一脸痛惜地弯身将老妇搀起,口中哄道:“奶娘奶娘,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这么多年你对我怎么样,我难道还会怀疑你吗?”
魏王的府门前这会儿好不热闹,白锦玉道:“这魏王和王妃在想什么名堂,竟然挑这么个日子闹事!”
“魏王是刻意为之。”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锦玉和钰贺同时转头,不知何时凤辰已经来到了她二人身边。
她们与凤辰已有十几日未见,一见之下,白锦玉和钰贺眼中俱是一亮,继而异口同声道:“刻意为之?”
凤辰道:“魏王的侧妃李氏,娘家是开赌坊的。先帝年轻时微服私访民间,受人追杀,钱物财产被洗劫一空,是李氏的父亲收留先帝并给了他回京的盘缠。先帝为了报答她父亲的恩情,就让自己的一个皇子和那赌坊老板家的女儿定了娃娃亲。”
白锦玉问:“这个皇子便是魏王?”
凤辰点点头。
“这桩婚事魏王一直视为耻辱,常言自己不幸,先帝诸多皇子,却是他去娶赌坊之女……可是婚事是先帝订的,要推翻并不易,所以今天这个场合正合适,宗室俱在、只要证据确凿证明李氏无德,与她和离便可水到渠成。”
白锦玉瞠目结舌了。
这凤辰远远眺望了一眼李氏,道:“这个李氏人品学识其实都不逊色于名门闺秀,匹配魏王绰绰有余。”
钰贺叹了一口气:“我看这个李氏性格有些懦弱啊,简直要被欺负死了……看来不管是在哪里,妻妾之间为了抢夫君都是一样残酷!”
白锦玉意味深长地看了钰贺一眼,钰贺从小长于西赵深宫,应当没少见过这些勾心斗角,所以才有感而发。而她自己,则在这一刻忽然感到了翠渚之中多数男子都只有一妻,真乃仁义美好。
正在此时,众人听到那魏王突然爆喝一声:“三教九流出身,丢本王脸就算了,心肠还如此歹毒,吴妃还怀着身孕,你这是要谋害皇孙吗,本王、本王要立刻休了你!”
李氏听言,吓得顿时坐在了地上。
钰贺看向凤辰,喃喃道:“果真如殿下所料就是为了休她,唉……这女子好惨!”
“岂有此理!”白锦玉再也看不下去了,跨出一步就要上前。
“丽华,你要做什么?”钰贺一把拉住她,低声道。
白锦玉道:“我要去帮那李氏!”
钰贺一怔,转过头看凤辰,白锦玉瞧她看凤辰,便也跟着她看向凤辰,仿佛她能不能去得由凤辰说了算。
凤辰看着二人一会儿,略略端朗一笑,对白锦玉道:“去吧!”
当即,白锦玉迈步走进了人堆,拨开众人挤到了第一排,提声道:“且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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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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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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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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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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