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说的极是,我军单兵作战能力差,战士大多是民兵甚至是农民出身,作战经验欠缺,军事机构臃肿,人数多却战斗力弱,并且各自以嫡系为战,军队庞大迟钝,效率极差,这些,都是造成我军屡次被数目劣于我们的容兵击败的原因。”
云瑶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而且,庞大的军队也给后勤粮草军需部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从八月起义到现在,不过两个月,我们已经征兵一百万,而且军队仍旧在无限制的扩充,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几乎是西南百姓的十分之一。而且队伍良莠不齐,一路上,我甚至看到几个六十多岁的白老人穿着军服拄着拐棍跟在列队里,我很奇怪,想要问一下何信将军,您是负责招募新兵的,不知道这样的士兵招募进来有什么用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跑起来都要人搀扶,他们可以去和容国拼马刀吗?还是他们可以张开弓弩?除了吃饭,他们还可以做什么呢?”
何信一愣,没想到云瑶一个刚刚进入殿内的女子,在还未完全熟悉西南军事,脚还没站稳的新人竟然敢这样质问他,他顿时一愣,想了好久,却实在没想出一个好一点的托词,只能面色难看的说道:“民众热情高昂,作为西南军人,我……”
“好了,何将军不必多说了,想必你要说的大家也都了解。但是事实是这样的,我们是组建军队去打仗,不是去郊游。百姓们可以有热情,但是不能随意接受他们的热情,如果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挥舞着手臂大叫着我要从军,我们是不是也要给他一把战刀然后鼓励他说:去吧,一切为了西灵国,和那些容军拼了吧?”
何信面色难看,其他人却神色各异,第二军团的程磊甚至轻声笑了起来。
云瑶正色道:“和容国之战是一场长期战争,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过渡庞大的军队对于我们是一场灭顶的灾难,虽然西南是粮食产地,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也无法种植更多的粮食,所以,我认同周晏将军的改革军队的提议,但是要的一点不是整合军队结构,而是裁兵!”
“裁兵?”
仲颜顿时大叫出声,面色不悦的说道:“容兵进犯在即,我们不积极招募新兵作战,却要裁兵?”
“是的,”云瑶冷静的说道:“事实证明,一百只羊也不是一只狼的对手,我们要的是能作战的军队,而不是百姓们组成的乌合之众。我们的装备落后,战斗力差,所以以往总是秉持着人海战术和敌人对抗,每一战下来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于是再抽调百姓入伍,于是战斗力更加低下,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不但会拖垮西南的经济体系,拼掉最后一点家当,还会让我们的军队成为完全的农民组织。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百姓们创造一个大同世界,而不是让他们统统去死。”
秦羽眉头紧锁,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楚姑娘是否太过于危言耸听,过去我们一直这样作战,不然你也不能在整个北6的追赶之下有西南这个落脚之地。”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云瑶却微微一笑,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容军兵力薄弱,各位带着民兵们打游击战,当然,我对各位举着扁担就敢和容兵对抗的勇气极为佩服。但是现在容国和殇都联盟,兵力十分强盛,依靠扁担兵是无法和正规的军事系统对抗的,对方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将你们的阵型全部打乱。军队,必须要有一个铁血的制度和高素质的职业军人,我们要的是十八岁到四十岁的壮年男子,而不是十二三岁的小毛孩和五六十岁的古稀老人。”
“楚姑娘在军事上是大行家,带着四千精兵屡破强敌,难怪会看不上我们这些土法子了。”
周晏呵呵一笑,缓缓说道,表情很是和蔼,但却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将领对云瑶的敌意,就连第一第二军团的代表都有些神色异样了。
云瑶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周将军言重了,只是,从长远的眼光来看,裁兵一事势在必行,我们占有西南地利,二十万精锐的常驻兵完全足以迎战容国。西南是我们的腹地,焦土政策只会使西南越来越疲弱,现在百姓们会拥护我们,只是因为我们许诺他们一个美好前程,若是渐渐的他们现跟着我们还不如当初容国的统治,当他们的亲人相继死去的时候,失去了西南的民心,我们还拿什么去和容国拼?”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默然,他们都知道自己之所以今日会坐在这里靠的是什么,云瑶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却并无道理。
“另外,裁下来的兵员并不一定就要就地解散,只是可以将他们遣散回乡,进行粮食和畜牧生产,但是却可以适当的组建民兵,建立地方武装,建立城乡自卫队,建立小规模的游击队,和盘踞在兰青关的贼匪进行横扫。这样,即解决了粮草问题,又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作战能力,并且让民兵们在实战中获取经验,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云瑶又说了几种现代优质的散兵作战方式,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无人能插得上话。
“第二,对于周将军所提出的整合军队结构,整编白羽军,将白羽军的精锐将领安插到其他军团里带动军队素质,我个人认为是十分可行的。但是在手法上,还要做出一点小小的调整。”
云瑶微微一笑,周晏突然觉得心里一颤,就听云瑶说道:“白羽军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我提议,将他们安插到各个军队的中上层领导机构,帮助该军团进行军队的操练和整合。但是,鉴于目前兵力紧张,就不必再抽调兵力来填充白羽军的空缺了。不妨这样,白羽军派出的军人不用更改番号,仍旧以白羽军嫡系将领这个称呼,他们以友军的身份进驻各个军团,这样,不但能节省兵力,还能借助陛下亲卫军的称号获得下层兵士的接受,白羽军将士们的工作必定更好开展。”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傻眼,周晏感觉心脏抽抽的疼,好似被人砍了一刀一样,老狐狸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云瑶,不由得在心里连叫了几声“高明”。
云瑶的提议和周晏在表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仔细看来,却有本质上区别。
若是按照周晏的提议,白羽军就会被架空,成为一个老弱病残的队伍,陌渊的实权会进一步被剥夺。
而云瑶只是稍稍改动了一个编织问题,不剥夺白羽军嫡系军人的番号,这样,他们就会以陛下亲卫军的身份被派到下面军团之中,有了这层身份,他们实质上就会成为陌渊对下方监察监管的眼睛,拥有极大的权利,也会成为陌渊在军方的重要势力。
但是偏偏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周晏恨的咬牙切齿,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回到北朔军团会遭到将士们的怎样弹劾,这个法令若是施行下去,陌渊等于公然掌握了所有军队的监管大权,再加上他在西南的威望,行会还能控制的了他吗?
看着眼前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周晏突然生出了一丝无力感,组织上拼命将他抢回来,几年来孤注一掷的扶植和拥护,真的是正确的吗?可是他却不想想,若是没有陌渊的威望,北朔军团又要如何在西南高原上立足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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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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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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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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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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