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终究还是恨孤,”声音像一声叹息,叹到了骨子里,“孤毕竟将整个南宫一族全都灭掉了。”&1t;/p>
玉姑娘没有再做任何辩驳,好似默认一般,只是沉声说了句:“臣不明白。”&1t;/p>
君晟回过头来看她,低沉的问:“不明白什么?”&1t;/p>
“这一切究竟是君上的意思,还是……还是王妃的意思?”&1t;/p>
“有什么区别吗?无论是谁的意思,命令已经下了,证据也是确凿,谁下的命令又有何意义呢,”面色看起来无精打采,仿佛一个阳寿已尽的将死之人。&1t;/p>
对你,或许没有意义,但是对我而言,意义却十分重大!&1t;/p>
玉姑娘跪在前,满眼的坚毅,“请君上名言。”&1t;/p>
“爱卿这是作什么?”他赶紧扶起她。&1t;/p>
她却固执如此,“臣只是想让君上告以实情。”&1t;/p>
“爱卿……”他无奈的叫了她一声,见她十分执着,&1t;/p>
“君上……”&1t;/p>
一声魅惑的声音突然响起,堇王妃已关华丽,正缓步走上水榭。&1t;/p>
“爱妃,”君晟看着堇言,一时忽略了正在地上跪着的玉姑娘。&1t;/p>
堇言瞥眼看了一下玉姑娘,冷冷说道:“玉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犯了什么罪?”&1t;/p>
话里夹带着刀锋讥讽,讽刺她们南宫一族勾结敌国的事。&1t;/p>
“爱卿赶紧请起吧!”君晟沉声说道。&1t;/p>
她看着这艳媚矫作的堇王妃,心中大概也有了个数,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了。&1t;/p>
她领命站起了身,声音低沉的说道:“要是君上没什么事的话,臣先行告退了。”&1t;/p>
君晟闭眼点了点头,沉沉的说:“走吧!”&1t;/p>
玉姑娘行了个君臣礼,转身走来,与堇言擦身之际,余光瞥到那双匿火的眼睛,仿佛带着冷气的刀子,一不小心就被刺到。&1t;/p>
过了大致一个多月,这天傅辰来到丞相府,走过别院的时候,正巧看到雪言正坐在花园里绣着锦囊。&1t;/p>
蓝色的布帛,金丝玉缕,点翠镶嵌。&1t;/p>
傅辰一愣,这叶雪言平时蛮横无理,泼辣之际,一点女子气范也没有,今日为何做起了女红?这太不正常了。&1t;/p>
不过,看她的动作间多有笨拙之态,应该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1t;/p>
傅辰走近两步,瞥了一眼,嗤笑道:“别人家的姑娘刺绣时温柔可人,叶小姐倒好,面目狰狞,动作粗鲁,像是见了仇人,好端端的鸳鸯,却生生的绣成了两只鸭子。”&1t;/p>
他说这话时,眉梢微微上挑,尽是嫌弃嘲讽之意。&1t;/p>
雪言听到,顿时气得咬牙切齿。&1t;/p>
她刚要反驳两句,却不想,晃神间绣针竟直直刺入指尖,血珠瞬时滴了下来,落在锦囊上,宛若一朵盛开的红莲。&1t;/p>
傅辰仔细看去,只见纤细白皙的指尖上密密麻麻布满针孔,青红一片。&1t;/p>
他冷冷一笑:“一个千金大小金,坐享荣华富贵,却为了一个榆木脑袋做了这么多。”&1t;/p>
雪言眼一愣,怒道:“不准你说他榆木脑袋!”&1t;/p>
傅辰微微眯起眼睛:“不是榆木脑袋又是什么,这几年你不知往给他送了多少东西,他什么都不懂,白白浪费了你这些心思。”&1t;/p>
一句话便让方才还气鼓鼓的雪言败下阵来。&1t;/p>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在一处厮混了十多年,傅辰对她可谓是知之甚深。他总能轻易地找出她的弱点,然后直直地朝她的痛处戳去。&1t;/p>
她自小就受宠,张牙舞爪、横行霸道了十多年,自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到的。然后,她便遇到了金陌渊。&1t;/p>
那一年,她五岁。&1t;/p>
青草萌芽的年纪,在家中待着实在枯燥烦闷,便悄悄溜出了门,去杨尚书家寻杨书瑶玩。&1t;/p>
马车驶在凭阑街的街道上,然,还未走多久,她便听到一声烈马的嘶鸣,而后,马车突然疾奔起来!&1t;/p>
她被颠得东倒西歪,长亦散落开来。车夫早已坠落马车,烈马不知踢翻了多少街边的摊子,亦不知撞翻了多少人,她只能听到一阵阵尖叫声传到耳边。&1t;/p>
那时她怕极了,在凭阑街很行霸道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1t;/p>
她紧紧攥着马车,眼睛里蓄满了泪。&1t;/p>
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飞身而来,足尖轻踏,骑在了烈马上。&1t;/p>
他紧攥着缰绳,马车又跑了百十步,终于缓缓停了下来。&1t;/p>
雪言跌坐在车厢里,幕帘被一只手揭开,她抬起眼,然后,她便看到了一张这世间最为俊逸的容颜。&1t;/p>
星目剑眉,漆黑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汪碧潭,只一眼,便让她溺了进去。&1t;/p>
三月微风和煦,在那样一瞬间,她仿佛看到潋滟城里一树一树的桃花竞相开放,碎了一地春光。&1t;/p>
少年朝她伸出手,她怔怔地将手放到他的手上,任他弯腰将她抱出马车外。&1t;/p>
十二岁的白衣少年,长如墨,披散在腰间,眉如墨画,身如玉树。&1t;/p>
她直直地看着他,在他想要转身离开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1t;/p>
少年思索片刻,最后低声道:“金陌渊”&1t;/p>
她轻轻一笑,脆声声道:“陌渊。”&1t;/p>
少年的陌渊一愣,白皙的耳朵尖泛出点点红意。&1t;/p>
陌渊似是不爱说话,说出自己的名字后,便转身离开了。&1t;/p>
雪言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的是方才她揽着他的腰时不小心从他腰带上拽下来的令牌。&1t;/p>
金陌渊。&1t;/p>
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心里既紧张又温暖。&1t;/p>
初遇时的一见倾心,日后的念念不忘。&1t;/p>
她不再安分地待在家中,也不想去凭阑街打小混混了,而是想去寻找这一位救过她的俊朗少年。&1t;/p>
只是这潋滟城如此大,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要再遇到一次谈何容易。&1t;/p>
闲着的时候,她总是盯着那块令牌瞧,越看便越觉得心喜,只觉得有股爱慕在心中油然而生,终于有一日,家里的侍卫告诉她那是墨渊阁的令牌。&1t;/p>
她激动得无以复加,没有多想便去了墨渊阁。&1t;/p>
随后便见到了白衣少年,叶雪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常常坐在窗前偷偷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1t;/p>
至此,她几乎每天都会去墨渊阁,一去就是十多年,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训练死侍的墨渊阁阁主变成了威震八方的大将军。&1t;/p>
雪言见证了他的成长,可没想到这榆木脑袋的金陌渊却一直把他当哥们看待,气得她差点喷出血来。&1t;/p>
小姑娘的心思总是很简单,不管是千金小姐还是寻常女子,只要喜欢上一个人,便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的,总想要尽一切办法讨他欢心。&1t;/p>
雪言自小就没有母亲,没人教给她怎样表达自己的爱意,她只能将一切告诉自己的丫鬟。&1t;/p>
两个人窝在一处商讨了许久,终是达成了一致--送锦囊。&1t;/p>
最俗气却也是最能表达一个姑娘心意的方法。&1t;/p>
于是,她便开始学习刺绣。&1t;/p>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手指常常被刺得惨不忍睹,点点血腥染红了她手中的布帛。&1t;/p>
丫鬟看不过去,想要帮她绣,她却拒绝了。&1t;/p>
不知绣坏了多少锦囊,她终是稍稍满意了些。可这傅辰倒好,一句讽刺就让这几天的心血全部白费了。&1t;/p>
傅辰拿起案几上的锦囊,冷笑道:“丑成这副这样子,金陌渊是不会喜欢的。”&1t;/p>
雪言不理睬他,他又自顾自地道:“没人要倒真浪费你的心思,不如本王就勉为其难收下了。”&1t;/p>
雪言赶紧抢回锦囊,撇嘴说道:“谁说要送给你的,就算他不喜欢我扔了也不给你。”&1t;/p>
&1t;/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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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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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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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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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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