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洛清嘉也知道这是林懿对自己所说，虽然早有预感。
但心还是如针扎一般疼痛。
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要大于爱情，比如亲情。
自己今天若是可以为了爱情放弃温媛，放弃林若谷。
日后就可能为了别人放弃洛清嘉。
这种选择不能做，代价是林懿承受不起的！
“看吧？我就说他的心里早就没你了吧？”
“有没有觉得你这些年的坚持十分可笑？”陈铮在一旁补刀。
让洛清嘉原本铁青的脸越发阴沉，终于忍不住走出了东大殿之外。
“你果然还是你，这些年的你果真一点都没有变。”
“因为对朝廷的忠诚你已经放弃过她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你明明将情爱看得如此重要，但每次抉择之时却又都是你抛弃的对象。”
“真讽刺，不是么？”
陈铮说完也走出了东大殿，只留了林懿和伍梁在这里。
林懿对于洛清嘉的感情，伍梁是最为清楚。
曾经他为了给她买一枚戒指，可以省吃俭用几个月。
吃糠咽菜习以为常，甚至最后都跟不上了日常的训练。
最终是几个兄弟凑钱加餐这才恢复过来。
温媛和洛清嘉，一个是蚊子血，而另一个是白月光。
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林懿的心里都如同刀割。
“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静一静。”
坐在佛像之前的林懿怅然若失，此刻的他才体会到了诗词中的那一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可是哪里又有自己双全法呢？
夜幕将至，两方人手都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五台山。
双方再此会面时，是在慧海为门客们准备的饭桌之上。
粗制的干粮饼子和熬制的野菜汤。
就算是著名的佛光寺也不得不面临粮食稀缺的现实。
几个月以来一直都是香客稀少的局面。
毕竟自己都吃不饱了谁还会花钱供奉神佛呢？
粗茶淡饭，吃的却是别有风味。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人，现在对于外界来说能有一口饭吃已经实属不易。
没人还会在乎饭菜的好坏。
饭桌之上的洛清嘉眼圈泛红，明显是大哭一场。
就算林懿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唯一能做的只能保持缄默。
其实在林懿心中的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洛清嘉当初会选择跟随陈铮叛逃，这是他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下雪了！”
不知道是谁在门外喊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纷纷向着门外投去。
片片飞雪自空中飘落，已经在地上铺满了薄薄的一层。
虽然还没到冬天，但是气温的寒冷已经开始了降雪。
“林懿，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对你有好处。”
说完陈铮先离开了膳房，而洛清嘉接着紧随其后。
当林懿和伍梁回到房间后不久就响起了敲门声。
原本以为是洛清嘉，开门竟然是慧海主持。
“大师，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给你们送在两杯热茶。”
“顺便问一下您那位小友在吗？我还有些问题想要探讨一下。”
一看又是来论佛法，林懿拿了一杯茶赶紧溜了出去。
不然自己就要睡在里面了！
看到秃驴又敢来挑战自己，伍梁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立马从床上做起来摆开了架势。
刚走出门口林懿就看到了坐在巨大苍柏之下的洛清嘉。
独自一人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有人坐到自己身边，洛清嘉看都没看就知道是林懿。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即使相隔几年仍然不觉得陌生。
“你的记忆恢复了”洛清嘉率先开口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
“听对话？”
“看眼神。”
说完洛清嘉直接转过了头和林懿对视在了一起。
“在蓟州时你的眼神里充满迷茫，这是一个看陌生人的眼神。”
“而现在你的眼神冷漠，沉寂却无之前的光芒。”
说完洛清嘉又看向自己的面前。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就算林懿此刻再不懂对方的意思，但是也能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哄她。
爱到深处，情话自然脱口而出。
但是当千言万语来到嘴边的时候，却又被林懿亲口咽了下去。
只有两个字。
“抱歉。”
现在就算说再多的好话情话也只是谎言，能在见到洛清嘉已经实为不易。
当初是自己亲手放弃了对方，而现在已经是第二次。
对于对方的伤害已经远远不是言语所能弥补。
“当年的事情一是陈铮手里掌控了我的家人。”
“其次也是因为我也不愿意再为朝廷卖命。”
洛清嘉有离开的心迹林懿是清楚的。
但是对于陈铮控制了他的家人林懿确实不知。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洛清嘉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他们已经被陈铮彻底控制。”
“我也只能半年受到一封有他们笔迹的来信而已。”
“算了，不说这个了。”
“你没有和陈铮合作是正确的，不然他会将你吞的骨头都不剩。”
“山西并不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核心不在这里。”
这回轮到林懿震惊了，十几万人都不是他的老底？
“他吞并八大家之后将银两大部分都转移了出去，那里可能才是他的大本营。”
“这些年他变了太多，已经远远不是七情中的那个陈铮了。”
如果林懿执意和陈铮作对，后果现在尚未可知。
但是还没等洛清嘉说完林懿仿佛看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
“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林懿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洛清嘉的视线当中。
只有一杯热茶放在了刚才位置上。
雪花不断落入其中，一只玉手也轻轻盖在了茶杯之上。
没过一会林懿就再度折返了回来，一只手还神秘兮兮的藏在了身后。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当洛清嘉迟疑的抬起手时，林懿立刻将一枚草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菊花的淡雅的黄色是上面唯一的点缀。
但是看到自己手上的草戒时洛清嘉却愣住了。
因为这并不是林懿第一次为自己亲手带这样的草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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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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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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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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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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