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们呢,更是害怕,本就蜡黄的小脸,吓得惨白惨白。原本枯瘦如柴的身子更是一个个挤在一起,弓着腰,驼着背。也不敢看人,低着头,揪着冻得紫红色的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电光火石间,林安安智商终于上线了。
林安安伸出手招呼道:“啊?来来来!都进屋里头来,外头冷,进来坐。”
林安安伸出的纤纤玉手,柔弱无骨,指如葱根,纤细白嫩。一时不知晃了多少小姑娘的眼。
“对!上嫂子屋里头坐着去。”孟春花也打着哈哈。
林安安转身走在前头,孟春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孟春花这一往前走动,后面的小姑娘们也挨个跟着挪动。
“来来来!大家进来坐!”
“三伯娘家没有这么多凳子,大家随便坐着,别拘谨着!”林安安招呼大家进了大厅,关上大门,抵住呼啸的寒风。
林安安用眼睛看了看,来了七个姑娘,加上孟春花就是八个了。八个人被招呼在她们吃饭的凳子上,两个人挤一张凳子。入了座一个个也不说话,就干坐着。
林安安从厨房拿了八个普通的玻璃杯,用红糖泡了八杯红糖水出来。
看见大厅里头,默不作声,挨个缩着脖子的小姑娘,笑吟吟道:“三伯娘许久不见你们了,你们长得也快,一时间竟然都认不出你们来了。”
“你们挨个说说自己叫啥名字吧!让三伯娘好好记着!”
杯子里的红糖水飘散着淡淡的甜味,热腾腾的感觉吸引着凳子上的小姑娘们,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也没有人敢说话。
……沉默是无尽的沉默。
长得最高的小姑娘,小脸煞白,双手紧紧的攥着桌角,蠢蠢欲动。可又不知道怎么,迟迟不敢出声,林安安带着笑意的眼眸鼓励她。
“三伯娘~我叫孟大花!今年十四岁了!”
“哇!真棒!谢谢大花!”林安安轻轻拍着手,鼓励着。
有一就有二,小姑娘们排着队挨个自我介绍起来。
“三伯娘~我是孟二花!今年十三岁了!”
“三伯娘~我是孟三花!今年十三岁了!”
“三伯娘~……”
“……”
听完小姑娘们的介绍,林安安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孟家为了省事,小女娃子就按出生年月,一二三四五六排列出来。
小姑娘里头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也有十岁。干瘦干瘦的,脸色蜡黄的吓人。
“大家不要拘谨,你们是来帮三伯娘帮忙的,帮我去山上拾柴火呢?这红糖水,甜甜的,热乎着大家大口大口喝了吧!”
林安安估摸着小娃娃该醒了,招呼着小姑娘们喝水。
她打了声招呼便一个转身回了卧室。
小娃娃一个个睡眼朦胧,半睡半醒的状态,奶呼呼的可爱极了。林安安可按捺不住,吧唧一口,一口一个小娃娃。
林安安走后,大厅里紧张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小姑娘们急急忙忙捧着枣红色的玻璃杯,放在鼻尖轻嗅着,这甜丝丝的味道。
红糖水入了口,大姑娘没吃过,小姑娘也没吃过,尝见舌头里的甜味,一个个都按捺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哇!好甜啊!”
“这就是红糖水啊!这可真甜啊!”
“就是!就是!原来红糖水是这个味道的,以前也就阿娘生了小娃娃才有得吃呢!”
……
小姑娘们捧着杯子,生怕喝快了会尝不到味道,一个个都小口小口抿着,一点点一点点尝进嘴里丝丝的甜味。
林安安背着家里原有的背带条子,把小三宝背在肩膀上,领着大宝二宝出了房门。
一时间,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冷却下来。
终究是不太熟,林安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让他们把糖水喝完,她领着小娃娃们去了厨房。本来就是用白面馒头换干柴,林安安先在厨房用面粉醒了一大盆子面糊,搁在温热的灶台上。
收拾妥当了,小姑娘们也把杯子抿了个干净。一行人拿刀的拿刀,背篓子的背篓子,浩浩荡荡往后山上去。
这个年代乡下人老多老多了,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干啥都得用柴火,柴火不禁烧,自己山后头的又不舍得砍,挨家挨户,呼朋引伴的到大山里面砍柴火。
原主一家大批大批的从树上砍下来的柴火,都是孟军泽回家省亲时,爬山涉水,从深山老林里头拖回来的。原主金枝玉叶的,怎么会进山,顶多扒拉几下周边的小灌木,当个引火的。
原主倒是也有一个煤炉子,没有林安安那个那么大,而且这年头,搞不到煤。一来二去,聊胜于无而已。
“砰!砰!砰!”
“啪!啪!啪!”
孟春花和大花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倒是大得很,几柴刀下去,旁边的空地上垒了不少柴。
六花和七花地毯式搜索枯木,灌木,或者长得不好的树,吭哧吭哧拖过来给孟春花批咯。二花,三花,四花,五花。这四个姑娘一个个背着砍好的柴火,下山摞在林安安厨房外墙上。
初冬凛冽,小姑娘干得起劲,带着笑,絮絮叨叨的念着家常琐事。全然不在意一颗颗水滴大小的汗水,布满了整张通红的脸。累是累的,开心也是开心的。
怎么这么开心呢?林安安不懂。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林安安带着小娃娃站在那,却显得格格不入。
“小姑子!你瞧!那树梢上那红点点是什么东西啊?”
林安安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远远的看见那枝头上若有若无的小红点,非常好奇。
孟春花头也没抬,一心一意挥刀砍柴。
“红点点?”
“三伯娘!你可真是城里来的,连山里红都不认识啊!”回来背柴的四花,抬起红彤彤的脸蛋,咧着嘴打趣道。
“嫂子!那是山楂呀!”
“四花!你别打趣嫂子!有时间说这话,你不如多背趟柴火呢。”孟春花停了手中的刀,对着孟四花嘟囔道。
“没事没事!”其他事林安安这伙子都不在意了,一听见是山楂!纯野生的,还搁树上长着的山楂,立马来了精神。
“山楂!这都十一月底了?这还有山楂啊!”
“我去瞧瞧去,到时候给你们尝尝我做的冰糖葫芦!”
乐极容易生悲,开心容易忘事。
林安安拿着孟春花递过来的长棍子,母子四人吭哧吭哧往前头跑去。全然忘了,刚刚孟四花的嘴角与态度。
孟四花重新背着一大背篓的柴,手里捡条细棍,发了狠的抽着小路旁的灌木。她咬牙切齿道:“城里来得了不起啊!还不是一样跑到乡下来了?”
“连山里红都不知道的蠢货!”
“驴蹄子抬得高啊!还使唤起我们来了!”孟四花发了狠,一边用棍子恶狠狠的抽着路边的灌木丛,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
林安安与她刚好背道而驰,所以也没看见她那凶狠的脸色,也不会知道这个孟四花与刚刚那个唯唯诺诺,蹑手蹑脚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林安安可没想这么多,她现在眼中只有高高树上高高挂起的山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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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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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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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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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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