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工的时候,陈二嫂老感觉有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瞪了那些人几次都没用,她忍不住开口了。
“兰婶子,你这一大早的指我干什么?我得罪你了?”
中年女人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不是指你,你家男人出去偷腥,我就是……”
“你放屁!”陈二嫂顿时火了:“我男人天天晚上和我躺一张炕,啥时候去偷腥了?他的魂儿去偷腥?你别以为你是老辈儿的就能乱说了,惹我生气了我照样撕你的嘴!”
“哎呀,咋这么大火气?”那婶子还真有些怵了,赶紧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说你,是李三贵家的,她说看着你男人半夜在罗寡妇家门口窜,可不是我先说的。”
陈二嫂立刻想到了什么,大声嚷嚷道:“这个老泼皮,老不要脸的!她半路堵我弟媳妇被收拾了一顿,就盯上我家了,说不过我弟媳妇儿就找我不痛快,以为我梁小红就是好惹的!我今天非要撕了她的嘴!”
她说完扔下锄头,气势汹汹地跳下田埂,朝着另一片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还在和别人说闲话的中年女人拉了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婶子顿时被打晕乎了。
“狗-日的老泼皮!让你传我男人闲话!说我男人去偷腥,你咋不说你自己男人偷腥?啊呀,都忘了你男人偷不了了!他绝根断种说不定就是缺德事做多了,你还不记打是吧?让你编排我男人,让你编排!”
她一边说一边挽着那婶子的头发,一把把人薅地上去了,骑在她身上死死压着人,抬手就是几耳光。
其他人惊讶之余,赶紧拉架的拉架,叫人的叫人,大早上的,可热闹了。
陈发金被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两人已经停下,那婶子脸都被挠出血了,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头发也被扯的乱七八糟,看上去十分狼狈。
陈二嫂被人拉着,还在骂,被陈发金吼了两句才停了下来。
“都说说怎么回事。”
陈二嫂张口就想说,陈发金让她闭嘴,让一旁围观的婆娘媳妇们说。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说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起因就是那位婶子,大早上的说自己昨晚看到陈家老二去串罗寡妇的门,说不定和她有一腿,各种猜测浮想联翩,甚至都猜到罗寡妇说不定有陈家的种了,说的很是有板有眼。
其他人听的唏嘘,又见她一脸煞有介事,便纷纷传了起来,那位兰婶子其实是好心,想提醒一下陈二嫂,没想到一句话就点了火。
陈发金也是很头疼,看着那个婶子,问道:“你说你看到陈元夏去罗寡妇家,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
那婶子想了想,摇头。
“那你有别的证据吗?”
婶子还是摇头。
“我就说她编排我家,不要脸的老泼皮,说我男人偷腥,我还说你偷汉子呢!”
“你给我闭嘴。”陈发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打人就有理了?”
陈二嫂有些愤愤不平。
但陈发金又是长辈又是队长,她不敢还嘴。
“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乱说,坏了我们大队名声,今天这事你们俩都有问题,你编排人家,拿两个鸡蛋上门道歉,梁小红打了人,给她五个鸡蛋做补偿,马上就秋收了,谁再闹事儿都给我割麦子去!我管你男的女的。”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虽然两方都不满,但割麦子的威胁显然起到了作用,两人都没再闹了。
割麦子最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腰酸腿疼割得慢。”割上一天麦子,几天几夜都不想动弹,没人想干这个的。
那婶子一边理头发一边盯着陈二嫂看,陈二嫂毫不客气地回瞪,一边往回走一边和人大声议论,戳那婶子的肺管子。
“我家男人有我,不用去找什么寡妇,倒是某些人,十几年没尝着男人味儿,指不定勾搭过谁呢。”
那个婶子的丈夫在十几年前闹饥荒的时候,爬树上摸鸟蛋摔下来,把那玩意儿摔坏了,这件事整个青山村人尽皆知,也一直传过不少闲言碎语。
不过因为她没大过肚子,大家也就说说。
现在被陈二嫂这样说出来,她差点没忍住冲过来和她打,被周围人劝住了。
陈二嫂这一番操作,让原本真怀疑陈元夏和那寡妇有什么的人纷纷变了想法,陈家人结婚都比较晚,陈元夏现在三十岁,梁小红才二十六,模样身段都生的好,脸也是粉扑扑的,那寡妇再怎么好,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一个人老珠黄一个青春年华,只要那陈老二不是脑子坏掉了,都不会去做这种事。
所以,还真是那女人故意编排人家?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也算结束了。
中午的时候,那婶子拿了两个鸡蛋登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道了歉,接过陈二嫂给的一个鸡蛋,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于是越发肯定她是胡诌的了。
陈家人心里有数,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加防备那个女人了。
关上门陈父就黑了脸:“这灾星真是会给陈家找事儿。”
“别管他们了,反正都离婚了,以后村里人说起来也有理儿,找不到咱们的错处。”
陈母现在对自己大儿子是彻底失望了,之前在家里和两个弟弟明争暗斗,重男轻女打老婆就算了,有他们两个老人压着,到底翻不了天。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不想管了。
反正都已经离婚了,他们让大儿媳妇继续住在家里,也对得起人,到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陈父只能叹气。
下午宋晓月和陈元秋回来,带回了拖拉机要用的柴油,直接去了放拖拉机的地方。
这东西被修好后,大队的队长就找人把这个破草屋的顶上补了一下,免了它风吹日晒,不过除了硬件,这辆拖拉机坏的地方还很多。
什么座椅扶手,全都锈迹斑斑的,都需要处理。
加上柴油后,宋晓月让陈元秋打火,现在的拖拉机还没有自动引火装置,要手动操作减压杆和动机变速箱档杆,因为不熟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点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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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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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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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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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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