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破碎的大陆披着深蓝屏障在茫茫宇宙漫无目的前行。
深蓝屏障边缘,一道身影看着外面星空脸色平静。
他身旁缓缓走来一道苍老身影。
老道看着他轻声开口:“方沉,你在想什么?”
方沉摇摇头:“我在想众生。”
“我体验过生命的乐趣,看到众生哀嚎,我在想众生为什么能孕育出他。”
老道也坐在虚空怅然:“他可以说我看着长大。”
“他过的很苦,苦到将他原本的笑脸磨去,将生命的一切定义为活着。”
方沉笑道:“这样吗?那下面的人类呢?”琇書網
他看向下面的人类,无数不见的哀嚎,许多国度在几个月前那一战彻底湮灭。
掌握雷霆的第七步霸道老者也为众生逝去。
另一尊第七步黑衣老者身负重创不知何时才能复苏。
死去的人太多太多。
多到整片大陆飘散各自的哀悼,亲人的哭泣,无数甘愿赴死的玩家与普通人类在这场战争贡献他们的生命。
生命的长度是如此脆弱。
方沉第一次看到人类如此模样。
纵然他内心也如本体一般心如磐石。
当他看见无数美好,磐石却松动了。
他有些怜悯人类,也怜悯本体。
本体经历两世,曾经的本体是何等阳光,却因这一世受尽坎坷变成冷酷无情的人。
方沉伸出手看着人类。
那场战场已过数个月,造成的创伤却不是数个月能治愈。
无数响彻的哀嚎一直缭绕在他的耳畔。
他沉下脸轻声开口:“如果我就是他,老道你会如何?”
老道缓缓摇头:“他不会去救人,也不会像你一般数个月时间疯狂斩杀境内鬼物。”
“如果你是他,我认为这是新生。”
苍老面容似乎回忆起曾经,那屈指可数的笑容是何等明媚。
只是他越长越大,笑容也变少。
老道压抑声音:“如果他当初听我劝不去什么幸福公寓。”
“那他就活不下来。”方沉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笑脸。
接着他站起身子,拍了拍不存在灰尘的屁股扭头对着老道微微一笑:
“我真的是他。”
随即,一道身影缓缓踏出方沉躯体露出老道熟悉无比的面容。
看着眼前的虚幻身躯,一柄剑刃猛地抽出却在即将刺出那一刻停滞。
老道沉声开口:“你是谁。”
一股莫名的波动传出。
登时两道道光芒猛地涌来。
方沉看见来的身影轻笑:“老道,你败就败在这迟疑的性子。”
等那道光芒停下,显露出没有双眼的面容与一尊刀疤贯穿脸颊的男子。
正是果勇与刀疤男。
刀疤男看见方沉熟悉的面容,身后顿时腾起一本书籍。
刀疤男正要轰出符文,却被果勇阻止。
果勇却沉声道:“你是谁。”
刀疤男冷声道:“还用看,这特么是那个人类叛徒。”
果勇沉重摇头:“从呼吸到躯体,长久以来的肌肉变化,我判断他不是李悼。”
“两者的气息相似却截然不同!”
他沉声追问:“你究竟是谁!”
方沉回归身躯喃喃开口:“我和你们说一个孩子在这残酷世界挣扎的故事。”
故事说完天际早已露出鱼肚白。
刀疤男看向果勇,见后者轻轻点头。
老道未收下剑,只是轻声道:“你是心魔,他的心魔?”
方沉点点头:“我可以与他争夺躯体,仅仅一次。”
刀疤男厉声道:“你为何要占据方沉躯体,又为何帮我们!”
方沉看着掌心摇头:“这具躯体在我占据他之前就奄奄一息,听完他的遗言我便占据这具身体。”
“只余为何帮助你们?”他顿了顿看向下方的人类轻声开口:“可能我也认为我是一个人吧。”
话语落下,一阵桃花飞洒。
老道收起剑刃扭头,刀疤男脸色阴沉。
果勇喃喃自语:“没想到纵然是那个人也会拥有心魔。”
一片桃花穿透高楼大厦来到方沉掌心。
老道淡然道:“去吧,桃树在呼唤你。”
方沉挤出笑容,身形消失在半空。
刀疤男阴沉开口:“他的心魔为何不杀!”
老道轻轻抚摸剑鞘呢喃:“心魔么,应该说是最后的人性吧。”
一阵微风拂面,三者消失在半空,来到一处桃花盛开的地方。
古老的院子缓缓打开,一行桃花组成的字体轻声询问:
“你如何想?”
方沉看着字体呢喃:“我如何想,我只是感觉不自在。”
扑通一声,一颗殷红蟠桃落下,带着浓郁生机气息只要吃下去就能完全与这具夺舍而来的躯体匹配。
方沉只是扔给刀疤男叮嘱:“最短时间剁碎,煮一锅现场人类都能喝下去的汤,上面的生机对人类恢复很有用。”
刀疤男微微一怔默默收下。
桃树与古剑一般不偏袒永远保持中立。
他们的目的像是只为守护这座院子而存在。
果勇与刀疤男迅速离开,独留老道与方沉看着眼前古院失了神。
老道忽然开口:“为什么败在这迟疑的性子,我自认该杀就杀。”
方沉抬起手看着落在掌心的桃花平静道:“你动杀心的时候已经晚了,有的时候念头既出,就该动手。”
“如果当初你不是顾虑而是亲自去带着他离开幸福公寓,我不会诞生。”
“如果当初你愿意多伸一些手,温暖他冰冷的心,我不会诞生。”
“如果当初你......”
“没有那么多当初!当初你知晓他回归那一刻就该动手杀他!”
“你明明知道他会将活下去作为目标,不择手段,你迟疑那一刻就败了!”
他说的斩钉截铁,每一个字吐出都让老道脸色苍白一分。
老道喃喃自语:“我败在这?!”
方沉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耳畔吹起微风,他却感受到人类的绝望,悲伤,以及憎恨。
憎恨有什么用,只会让他强大。
绝望又如何,只是不敢面对。
悲伤哭诉有用吗,死去的人永远逝去。
方沉猛地睁开眼看向苍穹,身躯气势寸寸暴涨,狂风吹起漫天桃花。
他看着星辰大海心中磐石换了位置。
“本体就让我这心魔来与你一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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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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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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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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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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