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毕千和九石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率先选择出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哪怕被自己击成重伤之后,眼前的少年依旧没有吐口的意思。
而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眼神里的漠视冰冷和嘴角的那抹笑意,居然让他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恼羞成怒之下,一脚将青允的身影踢飞,向着远处的假山废墟落去。
然而身体落入废墟之中的震响并没有响起,更没有想象当中的惨叫。
因为那里出现了一个人,不,是一群人。
身着黑色皮甲,外罩血红披风,脸上戴着青铜鬼脸面具,浑身煞气逼人。
为首之人的手里,提着被杨一烈踢飞的青允。
“血煞门!”
杨一烈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就连站在半空之中的毕千和九石也是面色猛变,降落到了杨一烈的身侧。
向着突然出现的血煞门众人看去,眼神里有警惕和惊恐。
他们是天敌。
化云宗是正道修真门派,而血煞门则是邪道修真门派。
这不关乎于血煞门究竟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逆天之事,只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阵营。
不是朋友,自然就是敌人,对于敌人,必须斩尽杀绝。
久而久之,双边的仇恨越来越深,没有化解的可能。
门派想要延续,传承和传人固然重要。
但按部就班的修炼,享受着宗门的庇佑,这样的修者只能是温室里的花朵,难堪大用,也成长不到一代巨擘。
只有在杀戮和争斗中走出来的,才具备这样的特质。
同门相残这是天理不容,同道中人更不可能,这样会影响门派之间的关系。
那总要竖立一些反派,这些反派就是磨刀石,在一次次争斗之中,门下弟子也在慢慢的成长。
而有争斗,就会有所伤亡,而并肩战斗的同门师兄弟在自己的面前被敌人杀死。
这样的仇恨将不死不休,誓要斩杀敌方为同门报仇。
无形当中,门派的凝聚力和荣誉感深植每位门派弟子的内心深处。
这叫修仙心术,不足外人道哉。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就是世俗讲的地盘。
地盘意味着资源,意味着宗门地位,所有门派都在相互算计倾轧。
为的,就是更大的地盘,更多的修炼资源,更高的门派地位。
修真界内也确实有逆天而行的邪修门派。
但这样的势力一经出现,便会被整个修真界围剿,无论是正道门派还是邪道门派。
邪道门派和邪修门派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一种称谓,而后者是真正的为祸世间。
“这里是化云宗的世俗地界,你们贸然闯入,难道想让两派开战吗?”
杨一烈向前一步,盯着为首的之人,沉声喝问道。
“马上就不是了,至于开战吗,想来,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为首之人将青允交给身后之人,淡淡的回道。
只不过语气之中,有着遗憾和无奈之意。
“阁下什么意思?邪道门派突然闯入我们的世俗范围,恐怕并不是两派开战那般简单吧,这个是关系到两大阵营之间的争斗,你承担的起吗?”
毕千也是踏前一步,他说的是实情。
正道阵营和邪道阵营之间也曾开战过,可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便宜。
最后只能各自偃旗息鼓,生养声息。
相互彼此克制着,不让事态再发展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咱是小人物,至于上边什么打算,我不知道,就算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收拾掉你们这几只小蚂蚱,然后接手这里。”
为首之人伸手指了指天上,慢慢的说道。
而他的脚步,也开始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会增长一分。
道道血色煞气环绕在全身上下,浓烈的压迫性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血色披风无风自动,发出烈烈声响。
“通灵境修士,快走,必须将此事向宗门进行禀报。”
杨一烈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在对方踏前三步的时候,就知道事已不可为。
一声大喊之下,身化残影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血极乾坤。”
血煞门为首之人一声断喝,一柄血色巨刀从空中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毕千的九石便被巨刀一分为二。
‘轰’的一声炸响从为首之人的脚底传来。
声音未落,身影已猛蹿而出。对着杨一烈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在场之人一律不得离开,待我回转再行处置。”
为首之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而他的身影却早已远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反转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高高在上,一副胜券在握之态的杨一烈等人,转眼间便两死一逃,有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发现地上的尸体确实是刚才凌空虚立的那两位高人。
这样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杨根喜的脸色十分的精彩,不停的变换着。
这样的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刚才的狂喜已经没有了。
现在有的,是无尽的恐慌,还有着浓浓的侥幸,他希望杨一烈不是真的逃跑,而是计谋。
在某处将追击之人斩杀,再返回现场力挽狂澜,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完美了。
侥幸和幻想无非是不想面对现实而已。
哪怕他知道,杨一烈的性情最是极端和无情。
在十岁被送走之时,杨一烈就知道,杨根喜是将自己当做杨家的跳板,而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把杨家当做自己在宗门之内的踏脚石。
对杨家和杨家之内的血亲,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阵咳嗽声响起,现场诡异般的安静,这道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青允捂着自己的胸口站了起来,有些艰难的走向了秦老。
他的胸口有着明显的凹陷,这是被杨一烈最后一脚踢出来的,不过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微笑。
只不过,这道微笑有些冷,而他的视线,也是看向了杨根喜。
他刚才说过,只要自己不死,杨家和杨一烈必死。
现在他没死,那么也该到了算算总账的时候,看着青允一步步的向着自己走来。
可是那些身着血红披风之人却视若未睹,这让杨根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以他叱咤江湖多年的老狐狸,如何看不出,今日的事情绝对和眼前的这个少年有关。
他的眼睛也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听说杨家主喜欢拿人去喂养鳄鱼?咳咳咳”
青允的声音很轻,还以有着沙哑之意。
但这句话却让杨根喜的内心一震,他当然明白眼前少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想我杨根喜纵横江湖一生,最后却一败涂地,而居然是败在了一个黄口小儿之手,真是苍天无眼,我不服!”
杨根喜状若癫狂,仰天怒吼,看他那模样,仿佛窦娥一般的冤屈。
良言不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青允看着他这幅模样,也是不禁摇头。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观杨根喜现在的样子,他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在恨,他在怨。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被他扔下去喂食鳄鱼的人有多少,而那些人,在临死前,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青允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世间要是这样的人少一些,空气都会清新很多吧。
正当青允想有所动作的时候,杨根喜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血煞门这些人在,他是否处在人群之中都是一样的,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先天高手。
杨根喜也知道这一点,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内心的侥幸已经消失了。
“你真的以为你们赢定了吗?”
他是面相青允,可他说话的时候,却是转身看向了秦老。
秦老现在的脸色并不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波及了一下,此刻他的眼神和杨根喜碰触在了一起。
两人斗了一辈子,而现在,也是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了,而决定胜负的,就是生命的终结。
杨根喜和秦老的目光对视着,突然,他笑了,笑的很诡异,很突兀,如果按照死亡的顺序而论输赢的话,那么他赢了。
青允的眼睛睁大了,眼睛里满是错愕,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秦老的胸前露出了一截刀尖。
而持刀的手,来自福伯。
秦老最相信的人,和秦老相处四十几年的人。
“阿福,你,,,为何。。?”
秦老的嘴里流出血迹,双目圆睁,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我不叫阿福,我叫杨攀喜,我是杨家人。”
福伯的回答简短又充满了震撼,秦老的眼睛闭上了,在得到杨攀喜的答案之后彻底的闭上了。
没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这位老人当时的内心所想到底为何。
但想来,绝非畅快之事。
“啊啊,秦爷,逆贼,去死。“
秦家死卫见到眼前一幕,一声大吼之后,杨攀喜倒在了地上。
没有反抗,没有表情,更没有看过杨根喜一眼。
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秦爷,里面有着解脱和释然。
秦爷应该欣慰,最起码,这些被他从小养大的死卫们,对他一直忠心耿耿,更把自己当做秦家的一份子。
这不是把一个人抚养长大就行的,这世道,东郭先生和狼,农夫与蛇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这里面,还有老人的人格魅力和付出,只有将心比心,才能换来同等的回报。
杨根喜死了,是自尽。
只不过,他的身边并没有秦家死卫这样的人,更没人为他的死而感到痛苦和悲伤。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还在昏迷的杨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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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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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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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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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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